第4章 吶这就叫专业(2/2)
沈砚问。
徒弟点了点头。
“叫什么?”
“李……李三。”
“行,李三。”
沈砚把抹布扔进泔水桶。
“从今天起,后厨立规矩。”
“第一,案板要见白,地要见砖,刀具归位,抹布分色。”
“第二,指甲剪禿,头髮包紧,进门先洗手。”
“第三,没我的允许,谁也不许碰炉灶。”
李三猛地抬头。
不让碰炉灶?那他们干什么?
“大师傅,我们……我们是来学手艺的……”
李三不服气。
他在店里干了三年了,好不容易能上手做点简单的酥皮,这新来的凭什么一来就给他擼到底?
“学手艺?”
沈砚笑了。笑意没达眼底。
“连抹布都洗不乾净,还想学做点心?”
“先把这后厨给我收拾利索了。”
“收拾不乾净,今晚谁也別吃饭。”
说完,沈砚找了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往门口一坐。
这就是监工。
李三看了看赵德柱。
赵德柱正心疼那一地窖的油呢,哪有空管他们。
“听大师傅的!愣著干什么!干活!”
李三咬了咬牙。
忍了!谁让人家手艺牛逼呢!
一时间,后厨里鸡飞狗跳。
刷锅的刷锅,擦地的擦地。
沈砚就坐在那,看著。时不时指点两句。
“那个墙角,油垢没铲乾净。”
“那个蒸笼,缝里还有面渣。”
“那个谁,洗手洗了三遍还是五遍?再洗!”
做吃食的,不乾不净,吃了没病?那是路边摊。想要把牌子立住,这后厨就得比脸还乾净。
这就是专业。
折腾了一个时辰。
后厨焕然一新。案板白得发亮,地砖露出了青色,空气里的霉味也没了,只剩下淡淡的皂角香,看著顺眼多了。
几个徒弟累得瘫在地上,呼哧带喘。
沈砚站起身。
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
“现在,干正事。”
食材还没送来。但这不妨碍他先露一手別的。
福源祥除了酥皮点心,还有一样招牌。
萨其马。
满族点心,讲究的是鬆软香甜,入口即化。
刚才他在前柜看了一眼。那萨其马硬邦邦的,糖浆熬老了,吃起来粘牙。简直是糟蹋东西。
“李三,去把剩下的那点好面拿来。”
“再去买两斤鸡蛋。”
“既然你们叫我一声大师傅,今天就教你们个乖。”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萨其马。”
鸡蛋打散。不加一滴水。全蛋和面。
沈砚的手法很快。麵团在他手里迅速成型,醒发。
擀成薄片,切成细条。
这一步,考验的是刀工。每一条都要粗细均匀,这样炸的时候受热才能一致。
起油锅。
这次用的是赵德柱私藏的一小罐花生油。
油温五成热。
麵条下锅。
哗”的一声,瞬间涨大,在油麵上翻滚。色泽金黄,根根分明。
捞出沥油。
接下来是关键。
熬糖。
这是萨其马的灵魂。糖浆熬嫩了,粘不住,切不成块。熬老了,发苦,硬得硌牙。
沈砚往锅里加了水,白糖,还有一点点麦芽糖。
小火慢熬。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就连赵德柱也凑到了跟前。
锅里的糖浆咕嘟咕嘟冒著泡。大泡变小泡。顏色从透明变成微黄,再变成琥珀色。
什么时候好?全凭经验。
沈砚没用筷子试,也没看表。他就盯著那锅糖。
突然。
“关火。”
李三赶忙撤掉柴火。
沈砚迅速把炸好的麵条倒入糖浆。撒上芝麻、青红丝、葡萄乾。
快速翻拌。让每一根麵条都均匀地裹上糖浆。
倒进模具。压实。切块。
动作行云流水。
一块块金黄诱人的萨其马,整整齐齐地码在案板上。还在冒著热气。
甜香。
浓郁的蛋香混合著焦糖的甜香,瞬间填满了整个后厨。这味道,比之前那荷花酥还要勾人
赵德柱咽了口唾沫。
忍不住伸手捏了一块。顾不上烫,塞进嘴里。
一咬。
松。软。还不粘牙。
蛋香混著花生油的醇厚,裹挟著麦芽糖的清甜。
这口感……绝了!
赵德柱猛地瞪大眼。
他在北平城混了大半辈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但这口萨其马……
“绝了……”
赵德柱在那吧唧嘴,连手指头上的糖渣都捨不得浪费。
“这特么才叫萨其马啊!”
周围的徒弟们也分到了边角料。一个个正在那狼吞虎咽
李三看著沈砚,哪还有什么不服气?这手艺,就是让他再练二十年,也摸不著人家的脚后跟。
这就是差距!这就是大师傅!
沈砚没理会后厨的动静,扯过一块抹布擦了擦台面,目光投向窗外。
静静的看著这北平城
这一关,算是过了。
既然拿到了长期饭票,接下来就得琢磨个窝。
安安稳稳苟到公私合营,弄个铁饭碗端著,这辈子就算齐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