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谋划(一)(1/2)
大臣们也不觉得官家真的会处置他这位舅舅,大家默契地打个哈哈,替官家把不能说的话说出来,糊弄糊弄就算过去了。
但赵桓却不领情,他对吴敏道:
“按吴枢相所言,王宗濋既抗命,便当以军法论处,你说他守仓心切,可他若是不抗朕的旨意,在金人攻打西水门时,城楼上不会死那么多守城將士,那些人的命,谁来负责?”
吴敏辩驳道:“战时杀大將是大忌,臣知道官家没有私心,还请官家看在王显恭皇后的面子上,让王宗濋戴罪立功吧。”
赵桓绕过御案,走到吴敏身前,盯著他道:“吴敏,朕告诉你,罪就是罪,功就是功,西北水门外何灌的尸体被金人砍成了肉泥,怎么不见你们出来说句话,也让他戴罪立功!军营中没有什么皇亲国戚,抗令者必斩!”
吴敏抖动著年迈的身体,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本就是个和稀泥的高手,本以为统一一下意见,自己出来说句话,卖个人情这事就算过了,可官家这態度,是想算个清楚。
李纲走出行列,举笏奏道:“官家,当下第一要务乃是守城,王宗濋身领殿帅一职,若是斩了,城中怕是不好找带兵之人,不如等金兵退去,再计较王宗濋之罪,望官家三思。”
李纲切中要害,赵桓心中笑了笑,自己的戏演差不多就行了。
王宗濋死不死,对他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议这件事的时候,他要立一立自己的威风。
吴敏这位老枢相他尚可义正言辞地训诫,等会谈及后面两件事,眾人发表意见之前,都得先掂量掂量。
赵桓声音平平:“今日朕若因亲故而纵之,明日诸军有样学样,抗命以求情理,朕的军令还算不算数?”
李纲再拜:“军法不可废,但亦不可因一人而寒眾心。”
“寒眾心?”赵桓点点头,“守仓心切是真,抗命也是真,李卿提议的战后再治罪,朕同意,日后凡是朕以亲征行营司下发的旨意,若有再敢违命不从者,一律军法处置!”
话说到这个份上,气氛差不多了,眾臣也不再有敢言及此事者。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什么叫从亲征行营司发的旨意不可违抗?
枢密院管著军事调度,现在搞出来个亲征行营司,官家这是想越过枢密院,把军队的指挥权和人事权攥到自己手上。
偏偏吴敏自己冒出头,替王宗濋说话,非但没討好官家,自己还碰了一鼻子灰,而后官家一句话,便让他吴敏这个枢相无言以对。
有人暗暗佩服赵桓的权术操控能力,有人不以为然,以为赵桓在这个节骨眼架空枢密院是刚愎之举。
可不管如何,没人说话就代表调子定了,枢密院的权力在不知不觉中靠向了赵桓。
议罢,紧接著便是最重要的第二件事。
一提到是战是和的问题,崇寧殿立马炸开了锅。
赵桓止住了眾人的议论和爭辩,说道:“李太宰在金营传来的消息,金人提出五个条件。”
“第一,尊其皇帝为伯父......”
“官家,万万不可!我大宋乃天下正朔,寧可死节,不可失志,金人辱我也!”
“有什么不可?韩信尚能忍胯下之辱,我大宋能屈能伸,一个尊號有甚好计较!待我朝兵强马壮北伐之时,定灭了他们金国!”
“你竟敢出此大逆不道之言,我和你拼了!”
两个五品官员,整出这般闹剧,立马就被守在殿外的御龙直给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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