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2/2)
晏老头和长房一家却气得快要厥过去了。
“好啊!真是我的好孙子!晏家养你这么多年竟是养了个仇人出来!”晏老头气得捂着胸口直跺脚,晏小宝扶着他爷爷,祖孙两个本就生得像,这会儿同仇敌忾,都是一副恨不得拍死晏小鱼的表情。
“你算计我们。”晏兴盛脸色十分难看,“当日明明说好那张纸只是用来约束小宝——”
晏兴盛话说到半截,又被陶翠青一个眼神止住了。
“小鱼,你还是想的简单了,县学可不是谁都能进去的,那里头都是读书人家的公子,你一个大字不识的小哥儿去里头胡闹,人家岂会信你,若是惹恼了他们,怕是要连累你爹娘呢。”陶翠青眼里的忌惮一闪而过,面上倒是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你身上沾了不干净的东西,要是被外人知道,是要放火烧死你的!小宝好心帮你想法子,并非真的要打你,你何必说这些话坏了兄弟感情,让你爷爷和大伯伤心?”
这妇人精明得很,这是看硬的不行想来软的了,可晏小鱼也不是傻的,自然不吃她这一套。
“能不能进县学是我的事儿,不劳你操心,况且——”晏小鱼冷笑一声,“如果三番两次的辱骂和殴打是好心,那不如让你儿子体会体会这份好心?我看他这几日动不动就要打人,跟疯了似的,说不好也是被鬼缠上了,要不我做做好事,帮他打出去?”
“……”陶翠青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最后强压怒气,扭头看向何秋花。
“弟妹,孩子不懂事,你该拦着些的,这些年我们一家人互相扶持,不是过得很好吗?如今二弟还在你们大哥介绍的人家做事,小月的亲事我也在帮忙谋划,两个孩子往后嫁出去了少不得靠娘家的兄弟帮衬,咱们真撕破脸,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呢?你好好想想吧。”
晏小鱼骂人时,何秋花就战战兢兢地想拦着的,听到陶翠青的话,她心里愈发慌乱:“是、莫要伤了和气,我再同、同小鱼说说。”
陶翠青满意地颔首,晏老爷子也哼声道:“这才像个样子!”
何秋花推着晏小鱼,要带他回屋说话,晏小鱼还要与陶翠青争辩,但对上何秋花哀求的眼神,又改变了主意。
原身一家性子软弱,和晏兴盛夫妻对上永远讨不着好,即便这次夏收的事儿解决了,以后也还会有别的矛盾。与其继续做长房的吸血包,倒不如一劳永逸,从晏家分出去。
虽然穿越非他所愿,但到底是占了原身的身体,欠了原身一份情,若是能帮原身的家人摆脱晏家这群吸血鬼,也算是回报原身了。
而且他极有可能回不去现代了,这世道没有路引寸步难行,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又是个小哥儿,要脱离家庭、独自闯荡并不容易,倒不如留在原身家里。他有手艺傍身,原身的家人虽然软弱,但性子纯良,手脚勤快,若能与晏家长房分家,日子不愁过不起来。
原身他爹晏兴茂还在外头做事,晏小月是个小辈,分家的事儿还得从何秋花这儿下手。
何秋花要劝他,他也得跟何秋花掰扯掰扯。
第3章
晏小鱼这还是第一回进何秋花的屋子,他坐在一把破旧小木凳上,打量四周。
晏家有九间屋子,其中五间是前年新盖的泥瓦房,四间是茅草房。长房一家除了嫁出去的晏永芳全住的泥瓦房,还添置了许多新家具;原身一家全住的茅草屋,三间屋子加起来也凑不出几件像样的家具。
晏小鱼的屋子在灶房后头,屋里摆满了晏家的杂物,床是用条凳和木板拼凑而成的,十分简陋。何秋花和晏兴茂的屋子比晏小鱼的大一些,但也强不到哪儿去,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屋顶的茅草新旧不一,颜色斑驳。
这天差地别的待遇,晏兴茂夫妻二人竟然半点意见都没有,还心甘情愿地给长房的人当牛做马,晏小鱼百思不得其解。
晏小鱼打量屋子的时候,何秋花也在打量他,好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小鱼,你、你可是,还在与小宝置气?”
晏小鱼气鼓鼓地哼了一声:“难道我不该生气?”
不提还好,提到这个他就来气。
晏小宝明知原身怕水,还故意吓他,原身落水后,晏小宝不仅毫无悔改之意,还幸灾乐祸地看着原身在水里挣扎,后来被他爹娘带着过来赔罪,也是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
晏小鱼穿来时也在水中,对原身的惊恐和绝望感同身受,那日若不是何秋花和晏小月拦着,他定是要好好教训晏小宝一顿的。
这会儿何秋花觑着晏小鱼的脸色,小声道:“小、小宝性子,是混账了些,等、等他年纪大了,就好了。”
“好什么好,好不了了!”晏小鱼眉毛一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俗话说‘三岁看小,七岁看老’,晏小宝都十二岁了还是这副德行,这辈子指定是废了!原身姐弟两个被欺负了这么多年,何秋花和晏兴茂却还天真的以为晏小宝只是年纪小、不懂事,晏小鱼真是哀其不幸,恨其不争。
在原身的记忆力,村里人对鬼神之事十分避讳,晏小宝是晏家的宝贝疙瘩,若当真以为晏小鱼被鬼魂附身了,晏家那几人怎么可能让他们的宝贝疙瘩以身犯险,对鬼魂动手?今日之事,晏小宝是为了报仇,晏兴盛夫妇的想法也不难猜,多半是看家里的‘小奴隶’不听话了,想杀杀他的气焰而已。
“你看着吧,他们不会消停的!”
他声音大了些,何秋花被吓了一跳,心里不安更甚。
她攥着衣角,语气犹疑:“小、小鱼,你、你这几日,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还、还总往河里跳?”
该来的总算来了。
晏小鱼这几日干的事儿没有一件是原身干得出来的,他早知何秋花会察觉不对,一直等着她开口问呢。不过前几日他还想着要将这事儿瞒过去,今日晏兴盛一家闹了一出,倒让他有了别的主意。
原身一家人窝囊了几十年了,要他们立刻强硬起来、提出分家不大现实,还得下点儿猛药。
晏小鱼一直不回话,何秋花显而易见地慌了:“是、是不是那日、那日受了惊吓?你幼时、也有一回不慎跌、跌入水中,性情大变,这次定然也是如此,是不是?”
她说完眼也不眨地看着晏小鱼,晏小鱼看她眼眶泛红,眼神中除了紧张,还有明显的期待,便知她是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原身不在的事实。
他心里那股为原身不平的情绪淡了一点儿——原身再可怜,至少他的母亲是真心实意地在乎他的。
“不是,不一样了。”晏小鱼语气温和了许多,说出的话却不是屋子里的人想听到的。
何秋花面色惨白,身形微晃,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
一直默不作声的晏小月也坐不住了,她扶着何秋花,焦急地追问:“怎么不一样了?小鱼,你五岁前也是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是跌到水里受了惊吓才变得不爱说话的,这次你落水后性子又变回五岁前的模样了,是一样的!你就是小鱼!”
晏小鱼穿来三日有余,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晏小月说这么多话,他原本还想着就要吓一吓原身这些不知反抗的家人才好,这会儿又有点儿不忍了。
“原来的晏小鱼已经死了,我是重生的,所以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