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刑部夜话,宫墙秘辛(1/2)
刑部大牢的夜,总是比別处来得更深沉些。
这里没有更夫打更,只有墙角老鼠啃食腐肉的细碎声响,以及深处偶尔传来的犯人梦囈或惨叫。
顾远坐在满是油污的刑房里,面前的案板上摆著一具刚送来的尸体。
那是一个犯了事的江洋大盗,被判了斩立决。脑袋和身体分了家,血已经流干了,只剩下苍白的皮肉翻卷著。
“这世道,人命不值钱。”
顾远手里捏著那根不知缝过多少死人的大號钢针,在油灯的火苗上燎了燎,动作嫻熟而从容。
他现在的身份,是刑部新来的缝尸匠“顾安”。
相比於在外面打打杀杀,顾远其实挺享受这份工作的。
安静、没人打扰,还能顺理成章地摸尸、吸煞、攒经验。
“嗤——”
钢针穿过死者的皮肉,带著浸透了尸油的麻线,將那个硕大的脑袋重新缝回了腔子上。
顾远的手很稳。
每一针的间距都分毫不差,仿佛不是在缝尸体,而是在缝补一件破损的艺术品。
【缝合断头尸(磨皮境),积攒阴德。】
【获得煞气值:微量。】
【获得杂学经验:基础刀法感悟(稍微增加了一点点)。】
这种普通货色,给的奖励已经很少了。
但顾远不嫌弃。
武道之路,在於积累。这一点点煞气,在《镇狱魔身》的熔炉里转一圈,也能化作一丝精纯的养分。
“咚、咚、咚。”
就在顾远刚把这具尸体收拾利索,准备抬到停尸板上的时候,刑房那扇沉重的包铁木门被人敲响了。
这敲门声很奇怪。
三长两短,力道很轻,透著一股子小心翼翼的鬼祟劲儿。
顾远眉头微挑。
这个时候,赵大爷早就找地方喝酒睡觉去了,狱卒们也都躲懒去了,谁会来这就晦气地方?
“进。”
顾远擦了擦手上的血,声音沙哑。
门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混杂著脂粉味和莫名腥臊气的冷风灌了进来。
走进来的,不是狱卒,也不是捕快。
而是一个穿著深灰色太监服饰、面白无须的中年人。他手里提著一个黑布罩著的长条形包裹,还没进门,就先用帕子捂住了口鼻,一脸嫌弃。
“宫里的人?”
顾远心中一动,面上却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连忙起身行礼:
“公公吉祥。不知公公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那太监没有正眼看顾远,只是用那尖细的嗓音说道:
“你就是新来的缝尸匠?”
“回公公,正是小的。”
“嗯,看著倒是老实。”
太监一挥手,身后两个强壮的小太监抬著那个黑布包裹走了进来,重重地放在案板上。
“这有一具……『犯人』的尸体。”
太监眼神闪烁,似乎有些忌惮,“上面交代了,要处理得乾净点。最好是那种……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那种。”
“处理完,直接烧了,骨灰扬了。懂吗?”
顾远看了一眼那个包裹。
虽然隔著黑布,但他的【灵敏嗅觉】依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
那是上好的宫廷御香,只有受宠的妃嬪或大宫女才有资格用。
“小的明白。”
顾远低著头,“规矩小的都懂,不该看的绝不看,不该问的绝不问。”
“哼,算你识相。”
太监从袖子里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扔在桌上,“这是赏钱。手脚麻利点,咱家就在外面候著。”
说完,他像是逃命一样,带著两个小太监退出了刑房,还把门关得死死的。
……
刑房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顾远拿起那锭银子,掂了掂。
“十两银子,买个毁尸灭跡?”
“看来这尸体的身份,不简单啊。”
顾远走到案板前,伸手掀开了黑布。
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年轻女子的尸体。
她穿著一身被撕烂的宫装,虽然满身血污,但依然能看出姣好的面容。只是此刻,那张脸上满是惊恐与扭曲,双眼圆睁,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画面。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死因。
她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血洞。
心臟……不见了。
而且看伤口的形状,不像是利刃所伤,倒像是被某种野兽的利爪硬生生掏出来的!
“这是……”
顾远瞳孔微缩。
他伸手,按在女尸的额头上。
【接触枉死宫女(苏秀),怨气衝天。】
【镇狱魔身发动……怨念吸收中……】
嗡!
顾远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
那是这宫女临死前的记忆碎片。
……
画面一:
深夜,冷宫深处的一口枯井旁。
苏秀提著灯笼路过,
画面二:
她好奇地凑过去,看到一个身穿华丽凤袍的背影,正蹲在地上,
那背影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美艷绝伦的脸,正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丽妃娘娘”。
但此刻,丽妃的嘴角裂开到了耳根,露出满口锋利的尖牙,
画面三:
“被发现了呢……”
丽妃笑了。
一只长满白毛的利爪,瞬间穿透了苏秀的胸膛。
……
画面破碎。
顾远猛地收回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好傢伙。”
“宫斗剧我看过,但这种『妖斗剧』,还真是第一次见。”
顾远看著这具女尸,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丽妃娘娘?
妖魔?
而且看那形態,似乎是……狐妖?
“不对,不是普通的狐妖。”
顾远想起自家那只只会卖萌吃肉的小白狐。
那丽妃身上的妖气,阴冷、邪恶、带著浓郁的血腥味,显然是走了邪道的妖魔。
“国师是妖,宠妃也是妖。”
“这大魏的皇宫,难道已经成了妖魔的食堂?”
顾远感到一阵寒意。
他原本以为这宫女只是捲入了普通的宫廷爭斗,没想到竟然撞破了这种惊天秘密。
“怪不得那个太监要我毁尸灭跡。”
“这心臟被掏空的伤口,若是被有经验的仵作看到,一眼就能看出是非人之物所为。”
顾远拿起针线。
他没有拒绝这活儿。
相反,他缝得很认真。
他用特製的药水清洗了伤口,用特殊的填充物填补了心臟的空缺,然后细细缝合。
在【庖丁解牛】级別的手法下,那恐怖的伤口渐渐消失,最后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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