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养心殿中,天子无面(1/2)
皇宫大內,火光冲天。
那一头从冷宫井底衝出的骨龙,此刻正盘踞在半空,浑身燃烧著黑色的尸火,与皇宫的守护大阵——“金龙锁天阵”疯狂对撞。
“轰隆隆——”
每一次撞击,都让大地隨之震颤。无数金色的阵法符文在空中炸裂,化作漫天流萤。
而在地面上,喊杀声已经连成一片。
身穿飞鱼服的镇魔司校尉、身披重甲的金吾卫、还有那些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妖魔邪祟,混战在一起。鲜血染红了白玉阶梯,断肢残臂填满了御沟。
这就是权力的中心,也是此刻的绞肉机。
顾远扛著麻袋,像是一只不起眼的灰老鼠,贴著宫墙的阴影快速穿行。
他並没有参与战斗。
那些为了“保皇”或者“清君侧”而拼命的人,在他看来都是棋子。只有跳出棋盘,才能看清真正的利益所在。
“这边。”
顾远在一个僻静的假山后停下,伸手拍醒了麻袋里的曹正淳。
“老曹,醒醒。”
曹正淳迷迷糊糊地醒来,还没等他说话,顾远已经解开了麻袋口,露出了他那颗光禿禿的脑袋。
“听声音,前面就是乾清宫了,离养心殿不远。”
顾远低声道,“但这路上全是禁军和妖魔,硬闯肯定不行。你做过大內总管,有没有什么不用排队的『后门』?”
曹正淳虽然眼睛瞎了,但耳朵微动,听著远处的廝杀声,脸上露出了一丝快意的狞笑:
“嘿嘿……打得好,打得好啊……”
“这朱家的江山,早该烂透了。”
他喘了口气,伸出乾枯的手指,指了指假山旁边的一口不起眼的枯井(皇宫里枯井真多,毕竟是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从这下去。”
“这下面有一条『御沟』,直通养心殿的御厕。那是当年先帝为了防备兵变,特意留下的逃生密道,只有歷代皇帝和司礼监掌印太监知道。”
“钻厕所?”
顾远眉头微皱。
虽然他是个缝尸匠,不嫌脏,但这毕竟有点……
“怎么?嫌脏?”
曹正淳嗤笑一声,“那里面早就干了。而且,这是唯一能避开『金龙卫』神念探查的路。你想拿《皇极惊世经》,就得钻。”
“行。”
顾远不是矫情的人。
为了长生,別说钻厕所,就是钻狗洞他也认了。
他提起曹正淳,纵身跳入枯井。
……
地下水道確实已经乾涸多年,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蛛网,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霉味。
顾远【天眼通】开启,黑暗对他来说如若白昼。
他提著曹正淳,在狭窄复杂的地下迷宫中穿行。曹正淳虽然瞎了,但记忆力惊人,每一个岔路口都指得毫不犹豫。
“左拐……直走三十步……再右拐……”
“当年,咱家就是在这条道上,替先帝送走了那个不听话的贵妃。”
曹正淳一边指路,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著宫廷秘辛,仿佛是在回味当年的权势。
顾远一言不发,只是默默记下路线。
约莫走了一刻钟。
前方出现了一道向上的石阶,顶端是一块刻著符文的石板。
“到了。”
曹正淳声音变得低沉,“推开这块板,上面就是养心殿的……净房。”
顾远放下曹正淳,屏住呼吸。
【灵敏嗅觉】开启。
透过石板的缝隙,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龙涎香,也不是屎尿味。
而是一股……药味。
极其浓郁的药味,混合著一种淡淡的肉类腐烂发酵的气息。
“不对劲。”
顾远心中警铃大作。
养心殿是皇帝寢宫,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上面有人吗?”顾远传音问道。
“应该有。”曹正淳也不確定,“这狗皇帝虽然昏庸,但他身边那几个『伴伴』可不是吃素的。小心点。”
顾远点了点头。
他运转《镇狱魔身》,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甚至连体温都降到了和周围石壁一样的冰冷。
然后,他轻轻顶开了石板。
没有声音。
顾远像是一缕烟雾,从地下钻了出来。
果然是净房(厕所),不过装饰得极其奢华,金盆玉壶,连马桶都是紫檀木镶金边的。
顾远將曹正淳拉上来,把他藏在屏风后面。
“在这等著。”
顾远做了个手势,然后悄无声息地摸向净房门口。
透过门缝,他看向养心殿的正殿。
大殿內,灯火通明。
但奇怪的是,外面喊杀声震天,这大殿里却安静得可怕。没有太监,没有宫女,甚至连一个护卫都没有。
只有大殿中央,放著一张巨大的龙床。
层层叠叠的黄色纱帐垂下,遮住了里面的景象。
只能隱约看到,有一个人影正盘膝坐在龙床上,一动不动。
“那就是……皇帝?”
顾远眯起眼。
在他的【天眼通】视野中,那个坐在龙床上的人影,身上笼罩著一层厚厚的金光。
那是国运龙气。
但这龙气……是黑色的。
黑色的龙气,代表著国运將尽,或者是……入魔!
“咕嘟……咕嘟……”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龙帐里传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沸腾。
顾远没有急著进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纸人,吹了口气。
纸人落地化作一只小老鼠,吱吱叫著钻进了大殿,爬向龙床。
就在小老鼠靠近龙床三尺范围时。
咻!
一道黑色的触手毫无徵兆地从纱帐里射出,瞬间洞穿了纸老鼠,將其卷了进去。
“咔嚓咔嚓。”
咀嚼声响起。
“果然有东西。”
顾远眼神一冷。
既然试探出来了,那就不用藏著掖著了。
錚!
【破军刀】出鞘。
顾远不再掩饰,一脚踹开净房的大门,大步走进正殿。
“陛下,微臣救驾来迟!”
顾远大喝一声,声音如雷,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他这是在“打草惊蛇”。
龙帐里的人影並没有动,只有那咀嚼声停了下来。
良久。
一个沙哑、苍老、仿佛喉咙里卡著一口浓痰的声音,从纱帐后缓缓传出:
“救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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