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情报收集点与未来人才名单(2/2)
“当然。韩战一打,美国把中国当成死敌了。他们担心这些学者回国后会帮助中国发展军事技术。我听说,连普通留学生想回国都被卡著,签证就是不批。”
“那这些人怎么办?就一直困在美国?”
“谁知道。不过我听说,有些人想通过第三国中转,比如先到欧洲,再从欧洲回国。但这条路也不好走,美国施压很大,很多国家不敢帮忙。”
王恪当时默默记下了这段对话。
现在,他在这段记录下面加上备註:证实了系统资料中的信息。当前海外学者回国的主要障碍:1.美国直接限制出境;2.签证问题;3.缺乏中转渠道。
应对思路:1.通过香港建立秘密联络点;2.探索从欧洲中转的可能性;3.必要时通过外交途径施压。
他继续往下写:建议在国內推动成立专门的“留学生回国事务委员会”,统筹协调海外学者回国事宜。香港可作为前方联络站。
写到这里,王恪停下笔。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份,这个建议很难直接送到高层。但可以通过杨厂长,通过军方联繫人,一层层传递上去。
重要的是,要有具体的方案,要有可操作的路径。
他继续整理思路,在笔记本上列出详细的建议:
一、成立专门机构,负责海外学者回国工作。
二、在香港设立联络站,收集海外学者信息,建立秘密联络渠道。
三、通过外交谈判,向美国施压,要求放行被无理扣留的中国学者。
四、对已回国的学者妥善安排工作和生活,发挥其专长。
五、在国际舆论上揭露美国阻碍学者回国的行径,爭取道义支持。
写完这些,天色已经暗了。
王恪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走到仓库门口。老吴的大侄子阿强正在检查大门锁具,见王恪出来,连忙站直:“王先生。”
“晚上值班要警醒些。”王恪说,“听到任何异常动静,先不要开门,打电话报警,然后打给我。”
“晓得了。”阿重重点头,“王先生放心,我和阿明轮流睡,保证时刻有人醒著。”
王恪点点头,走出仓库。
六月的香港,傍晚的风带著海水的咸味。远处的九龙城区灯火渐次亮起,与维多利亚港对岸港岛的璀璨夜景交相辉映。
这座城市如此繁华,如此自由,又是如此复杂。
在这里,不同国家的情报人员在暗处交锋,各种政治势力在台面下博弈,商业利益与意识形態交织纠缠。
而他,要在这复杂的棋盘上,落好自己的棋子。
药品贸易渠道是第一步。
人才情报网络是第二步。
未来,还有第三步、第四步……
但无论如何,目標始终如一:为国家建设,尽一份力。
王恪沿著码头慢慢走。路过一个报摊,他买了份当天的《华侨日报》。头版头条是朝鲜战场的消息:志愿军发起第五次战役,战线在三八线附近胶著。
他翻到內页,国际版有条小消息: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教授、华裔科学家林家翘近日访问香港,將在香港大学进行学术讲座。
王恪的目光在这条消息上停留了很久。
林家翘,流体力学专家,后来成为中国科学院外籍院士。此时他还在美国任教,但已经开始与国內学术界接触。
这是一个机会。
王恪记下讲座的时间和地点:6月12日,香港大学陆佑堂。
他要去听听。
不仅是为了听讲座,更是为了接触,为了建立联繫,为了传递一个信息:祖国需要你们,欢迎你们回来。
回到住处时,陈卫已经做好了晚饭。简单的三菜一汤:清蒸鱼、炒青菜、红烧肉、紫菜蛋花汤。
“王工,今天周先生送来一封信。”陈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说是从內地转过来的。”
王恪接过信。信封很普通,没有寄信人地址,只有收信人:香港九龙塘xx道王恪先生收。邮戳显示是从深圳寄出的。
他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用钢笔写著几行字:
“王恪同志:来信收悉,所言之事已转呈上级。组织上对你近期工作表示肯定。关於人才归国事宜,建议审慎推进,注意安全。所需经费可酌情使用。另,近日將有一批特殊物资经港转运,详情另告。保重。——老杨”
信很短,但信息量很大。
首先,杨厂长已经將他在香港的工作情况上报了,並且得到了上级的认可。这意味著,他建立贸易渠道、收集情报、留意人才这些工作,已经被纳入了更大的计划中。
其次,“所需经费可酌情使用”,这是给了他用钱的自主权。虽然王恪自己的资金足够,但有这句话,意味著必要时可以申请组织经费支持。
第三,“一批特殊物资经港转运”,这很可能是比药品和仪器更重要的东西。会是什么呢?技术资料?实验设备?还是……
王恪把信仔细折好,收进贴身口袋。
他知道,从现在起,他在香港的工作,不再只是个人行为,而是组织行动的一部分。
责任更重了。
但路,也更清晰了。
晚饭后,王恪又回到书房,打开“人才”笔记本。
在林家翘的名字后面,他加上备註:6月12日在港大讲座,擬接触。目標:建立联繫,了解海外学者现状,传递国內需求信息。
然后,他翻开新的一页,写下今天的日期:1951年6月7日。
开始记录今天的收穫:
九龙湾仓库改造完成,安全系统就绪。
马尼拉第一批盘尼西林到货,共50支,质量合格。
瑞士工业仪表渠道確认,擬採购精密压力表5支、温度计5支。
太平洋实业公司招聘gg明日刊登,开始建立海外联络网络。
获悉林家翘教授访港信息,擬参加其讲座並尝试接触。
收到杨厂长来信,工作得到上级认可,后续將有特殊物资转运任务。
写完这些,王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那些名字:钱学森、郭永怀、林家翘……还有更多他不知道名字的,此刻正散落在世界各地,心繫祖国的学者们。
他们中,有的人被软禁在家,门口有特务监视;有的人在实验室里埋头工作,心里却想著何时能回国;有的人在观望,在犹豫,在寻找回国的途径。
而香港,可以成为一座桥。
一座连接海外与国內的桥。
一座让知识和人才回家的桥。
这座桥,他要把它建起来。
夜更深了。
窗外的九龙塘,渐渐安静下来。
但王恪知道,在这安静的夜色下,有多少人正在为同一个目標而努力:在海上的渔船上,在仓库的灯光下,在秘密的联络点里,在遥远的异国他乡……
他们也许互不相识,也许永远不会见面。
但他们在做同一件事:
为了让这个饱经苦难的国家,重新站起来。
为了让这个古老的民族,再次腾飞。
这条路很长,很难。
但总要有人走。
王恪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倒映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宛如星河。
很美。
而他希望,终有一天,在祖国的每一个港口,每一条江河,每一座城市,都能看到这样的灯火。
不,要比这更亮,更美。
因为那是属於自己的光。
他关上檯灯,让房间融入夜色。
但眼睛,依然明亮。
像夜航船上的灯塔。
在黑暗中,指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