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联手(2/2)
他活了大半辈子,一直都是独来独往,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那些亡灵魔法师同行,一个个恨不得背后捅刀子抢他的傀儡。光明教廷的人,见了面就要喊打喊杀。普通人,看到他就躲得远远的。而现在,这两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不但救了他的命,还愿意带上他这个拖油瓶,甚至还让他骑魔兽。
他心里有些复杂。
中午时分,一行人在一条小溪边停下来休息。
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小鱼。溪水很浅,最深的地方也就到膝盖,水流不急,发出轻微的潺潺声。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洒下来,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贝贝蹲在溪边,伸出爪子去捞鱼,捞了几次都捞空,气得吱吱直叫。他乾脆整个身子扑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但还是没捞到。他从水里爬起来,浑身湿漉漉的,衝著溪里的鱼齜牙咧嘴,那模样滑稽极了。
赛斯勒从黑鲁背上下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溪边捧水喝。溪水清凉,带著一丝甘甜,他喝了好几捧,然后坐在一块石头上,看著埃克斯和林雷。
“两位的实力,老朽有些好奇,不知能不能问问?”他忽然开口。
林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赛斯勒也不尷尬,自顾自说下去:“这位林雷小友,龙化之后应该是九级巔峰吧?”他刚才看得清楚,林雷变身之后那气势,绝对不是普通九级能比的。
林雷眼神一凝。
赛斯勒连忙摆手,动作有些夸张:“別误会別误会,老朽只是隨口一说。四大终极战士家族的事,老朽多少知道一些。龙血战士、不死战士、紫血战士、虎纹战士,都是上古传承下来的血脉。你应该是龙血战士的后裔吧?”他说著,眼神里带著几分好奇。
林雷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赛斯勒眼睛一亮:“果然。”
他说著,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老朽得提醒你们,光明教廷真正的实力,远比表面上的要强。芬莱王国的光明教廷分部只是一条小鱼,真正的大鱼在奥布莱恩帝国,在神圣同盟,在宗教裁判所的总部。那些狂信者,每一个都是从无数信徒里选拔出来的,从小接受训练,对教廷绝对忠诚,实力最低都是七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这位埃克斯小友呢?”他转向埃克斯,“老朽看你气息內敛,应该也是九级,而且那道火焰……”
“九级初阶。”埃克斯打断他,“火系魔法师。”
赛斯勒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火焰的事。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两位的实力,加上老朽的亡灵魔法,对付一般的光明教廷队伍应该够了。”赛斯勒说,“但老朽得提醒你们,光明教廷真正的强者还没出动。宗教裁判所那些人,个个都是疯子,实力最低都是九级。还有那个裁判长乌森诺,是圣域强者。”他说到“圣域”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林雷神色不变,但埃克斯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圣域。
他现在八级,龙化后九级巔峰,距离圣域还有一道天堑。这道天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跨过去。有些人一辈子卡在九级,到死都摸不到圣域的门槛。
“所以咱们得小心行事。”赛斯勒说,“不能硬拼,得智取。老朽这些年对付他们的经验就是——能偷袭绝不正面,能下毒绝不硬来。反正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用什么手段都不为过。”他说著,脸上露出阴惻惻的笑容。
这话倒是实在。
埃克斯想起原著里赛斯勒的做派,確实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主。但这种人用好了,反而是最锋利的刀。而且赛斯勒说话做事都有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这种老江湖正是他们需要的。
“接下来去哪儿?”埃克斯问。
赛斯勒想了想:“先去巴兹尔。老朽之前查到,佩里伯爵最近有一批货要送出去,时间应该就在这几天。咱们赶过去,说不定能赶上。老朽在巴兹尔城里还有几个眼线,能帮咱们打探消息。”他顿了顿,又说,“那几个眼线都是小人物,但消息灵通。开杂货铺的老周,摆摊卖包子的大刘,还有城门口收税的孙胖子,都是老朽的人。”
“你的伤能撑住吗?”林雷问。
赛斯勒拍拍胸脯:“小意思。老朽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没那么脆弱。再说有两位在,能有什么事?”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老朽建议,咱们最好夜里赶路,白天休息。光明教廷的探子到处都是,小心为上。”他说著,指了指远处,“这条路是老朽挑的,人少,偏僻,不容易被发现。就是绕一点,得多走两天。”
林雷看向埃克斯,埃克斯点点头。
“那就走。”
接下来几天,他们白天赶路,晚上找地方休息。赛斯勒的伤一天天好转,话也越来越多。他给两人讲了不少光明教廷的隱秘,包括狂信者的训练方式——那些孩子从小被关在秘密基地里,每天除了祷告就是训练,没有童年,没有自由,被培养成只会听从命令的杀戮机器;天使降临的仪式过程——需要容器,需要祭品,需要特定的时间地点,仪式过程中容器的痛苦无法想像;还有教廷內部几个大人物的恩怨纠葛——红衣大主教之间的明爭暗斗,宗教裁判所和地方教会之间的矛盾,等等。
林雷听得仔细,不时问几个问题。埃克斯也在听,但更多是观察赛斯勒——这老傢伙確实知道很多,但也藏了很多。有些事他说一半留一半,明显是在试探两人的反应。比如说到天使降临的时候,他刻意避开了容器的下场。说到教廷內部斗爭的时候,他又含糊其辞地带过了某些关键人物。
不过埃克斯没有点破。赛斯勒有保留是正常的,毕竟他们认识才几天。信任需要时间来建立。
第五天傍晚,他们远远看到了巴兹尔城的轮廓。
那是一座大城,城墙高耸,暮色中能看到城楼上飘著的旗帜——芬莱王国的金狮旗和光明教廷的圣光旗並排悬掛。城墙是青石砌的,高约七八丈,城墙上每隔一段就有哨塔,哨塔里有卫兵巡逻。城门外还有不少人进进出出,商队、佣兵、平民,熙熙攘攘,有的赶著马车,有的挑著担子,有的牵著孩子,热闹得很。
赛斯勒指著那座城:“那就是巴兹尔,西北行省的省城。佩里伯爵的府邸在城东,靠近领主府。那老小子府邸修得跟城堡似的,养了一百多个私兵,还有教廷派来的护卫。咱们得先找个地方落脚,然后慢慢查。老朽在城西有个熟人,开杂货铺的,信得过。那人叫老周,以前是个佣兵,后来伤了腿,就开了个杂货铺餬口。老朽帮过他几次忙,欠老朽人情。”
林雷点点头,目光落在那座城上。
埃克斯站在他旁边,也看著那座城。城门处的守卫比普通城市多了一倍,每个进城的人都要接受盘查。有人在排队进城,有人在和守卫爭执,有商贩在路边叫卖。
“走吧。”他说。
几人朝城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