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天地（1/2）

此言一出，周围一圈人立刻炸了锅。

“他说什么？”

“好啊，逆贼！居然自己跳出来了。”

“我……看到了，他的脸——他是石匠巴托尔！”

“原来是他——他竟然真的勾结了叛军。”

人们群情激愤，恨不得上前活剐了石匠。

“巴特列基斯。”康诺德抬手止住人群，他注视著石匠，说道：“这个国家，就这么让你失望吗？我的努力，花谷镇的祥和，就没有一点让你触动吗？”

“恰恰相反，我的男爵先生，如果不是您和您家族的努力，花谷镇也应该一起被消灭的。”

巴特列基斯耷拉著眼皮，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让我在这里修建一座城——但我不止告诉你一次了，花谷镇没有发展成城市的可能性，你应该在湿地人的居住地上建立一座城堡，而將平原上的花谷镇变成农田和放牧场——可你就是不听。”

“这是，我对他们的许诺！许——诺——！”

康诺德提高了声线：“在我还是一贫如洗的时候，在花谷镇还是一个贫困的殖民地的时候……我向此地的人民许诺：『借给我你们的儿子，我带你们去打贏战爭，然后用財富將这片土地建立成漂亮、富饶、安寧的新家园』——后来，他们大多数人的孩子死在十二年战爭的山岗上了，我不能让他们的梦想和牺牲沦为泡影！”

“我不在乎你的梦想，至於牺牲——哪个国家没有牺牲？”

巴特列基斯毫不客气地碾碎他真挚的情感，理性分析道：“你们的梦想不符合客观发展实际，但还可以改正——你自己也知道这一点，男爵先生。”

“……三十年来，你从来没见过我一声领主或者大人。”

“因为我是帝国的公民，我唯一的领主是亚兰杜尔的大皇帝陛下。”巴特列基斯淡淡说道：“你试图招募我的孩子，这事儿我不计较，因为至少你提供了不错的庇护——作为回报，我给你这个机会。”

“我在这个国家被最凶残的化妖入侵时，带领人们义无反顾地驰援战场，我是如此热爱我的国家、我的人民、我的民族。”康诺德苦苦哀求道：“真的就不能再给个机会吗？”

“在我们眼里，巴塞琉斯的內战，不会改变巴塞琉斯民族的传承，至高王对臣民更慷慨，他推行的制度更符合生產劳动，对於这场战爭，他们比你们更加团结和认真。”巴特列基斯说道：“你是这片土地最合適的领主，如果你真的为了自己的子民和那些相信你的人著想——那就闭上嘴，乖乖跟著我一起，我能让你们少流血。”

“狂妄的傢伙！”一名近卫忍不住站出来，他激动地说道：“你不过是一个抡锤子砸石头的，一天剑都没有握过的傢伙，反倒来指点我们这群打了一辈子仗的武夫了？你有什么真才实学，有本事拿出来啊。”

“妖言惑眾的傢伙，说了一通，上战场的时候从来不见他人，我们正要开始行动，他就站出来了——我看就是串通叛军的间谍罢了。”

“叛国就是叛国，还什么帝国公民——我们巴塞琉斯人可没有皇帝，整个南大陆唯一一个所谓的皇帝，还是恐兽化妖的『薛帕希斯』，难道你也是食人的恐兽？”

康诺德没有开口制止，他垂著眼瞼，双拳紧握，目光悲哀。

索西的身形从架势中解除，他拖著一身伤痕累累的破旧板甲，缓缓来到领主跟前，轻轻拍著老战友的肩膀，用浓厚的巴塞琉斯口音说道：

“……天命有变，王旗更易。”

康诺德没有吭声，他抬头看著前方。

“巴托尔，三十年来，你从未在我面前展示过你的实力——能不能，至少让我知道，你到底是什么？”

“我是个石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