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告別(一)(1/2)
天空被夕阳撕开一道均匀的伤口,向外溢出的鲜血朝著地上投射出橘红。
塞雷斯不喜欢夕阳,每次日落时候,人群散去各自归家,街道几乎一下子就被清空,走在清冷的乡道上,塞雷斯都有一种被世界拋弃的感觉,也许是修习了歌利亚这种传承的缘故,当夕阳落下也意味著气温降低,每到这个时候,全身的活力也隨之下降,对於爬行生物来说,或多或少都有点不太舒服。
但他不喜欢,有的人却是很喜欢日落,他们把夕阳垂落的燃红当做焰火,静静凝望著全世界被披上晚霞,耐下心捕获黄昏和夜幕交错的瞬间,坐视红蓝渐变,感受著自然世界素来不可违逆的规律。
塞雷斯从花谷镇的店铺买了一把標准的十二年战爭式长剑、一面绑在前臂的小圆盾,一套锁子甲和长款武装衣,衣摆一直垂到他的小腿,这样可以迷惑敌人的视线,也没必要穿腿甲了。
他没有买头盔,这东西会影响他的感官和视野,套上这一身后,塞雷斯几乎和酒馆里等待揽活的流浪战士和佣兵没什么区別,原本扎眼的灰发红眼,在如今的花谷镇,也不算什么了。
“万事俱备了,准备回去,收拾一下,就该上路了。”
塞雷斯將长剑背在身后,在花谷镇的酒馆最后吃了一顿饭,香草烤鸡、燉羊排、蔬菜拌豆泥、大饼和苹果酱,这是外公去世那天,宴席上准备的菜餚。
外公和外婆其实都很喜欢自己,但塞雷斯记忆里他们衰落的速度太快,每次见面都好像几年未见,直到现在,塞雷斯几乎忘记了他们的样貌。
吃完饭,塞雷斯从路边摘了一些蓝灯铃兰,又摘了一些槲寄生,这两种植物在湿地文化里有著重要的象徵,前者据说能够告慰亡魂,后者则寓意著新生。
塞雷斯试过,是假的,那些亡魂面对手捧铃兰和槲寄生的自己一点感觉没有,只会被自己继续吞噬和消灭。但生者对逝者的思念和掛念是真的。
他延著贝司通河下游走了俩小时,回忆著父亲带他来过的地方,找到了锻锤家族的祖坟——实际上,湿地人並没有单一的坟墓,他们的文化认为应该集体下葬,让生命在死后仍能团结在一起,家人永不分离。而至高天多神教一般要求火葬,並且要求为死者树立墓碑,並在上面雕刻死者过去一生和遗言。
於是在这种巴族人看来几乎是乱葬岗一样,连个坟头都没有的墓地上,突兀地竖著几块墓碑,那都是父亲亲手为花谷镇归化的湿地人雕刻的。
看样子虽然湿地人和巴族相处通婚二百多年,但真正皈依至高天的湿地人却不多,要融合两个民族,显然不是只靠一个时代就能完成的,不论是公国还是至高王国,男爵领还是自治领,这都不是换几个人就能做到的。
塞雷斯走到其中两具碑前,轻轻抚过石碑,看著上面的碑文:
〖慈父凯奥尔·锻锤、恩母莎莉娜·锻锤,长眠於此〗
“我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女婿,在所有的湿地人中,我是唯一一个享受过他人养老送终的傢伙。”——凯奥尔·锻锤。
“后代子孙不必怀念我们,我们的日子短暂而幸福,你们只需向前看,按照你们的想法自由生活。”——莎莉娜·锻锤。
【感谢你们过去的照顾与赐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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