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外科手术(二)(2/2)
陈奉用白麻布蘸著烈酒將创口周围擦拭乾净。
隨后,皇甫晏再次换上一根带有羊肠线的弯针,开始缝合外部的伤口。
半柱香后,伤口被紧紧缝合。士兵的大腿上出现了一条肉色蜈蚣。
“用煮过的麻布蘸上黄连膏均匀涂抹在创口周围,再用乾净麻布松松包扎,保持创口洁净,每日换药一次。”文鸯鬆了口气。
皇甫晏放下弯针,退后两步,心臟仍在狂跳。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
在文鸯的指挥下,皇甫晏作为主刀,阿蛮和另外几名士兵作为助手,將营房內七个重伤员全部进行了剖开清洗与重新缝合。
夜色渐渐褪去。
文鸯靠在营房的门框上,闭目养神。
“郎君。”陈奉轻手轻脚地走到文鸯身边,“神了,真神了!”
文鸯睁开眼。
“高热退下去了。刚才几名伤员醒了一阵,甚至还喊著要喝水。”陈奉喜道。
文鸯点了点头,走向营房內部。
皇甫謐正坐在一张案几前,滔滔不绝地讲述;皇甫晏在一旁用毛笔记录。
“沸水煮麻,去其秽气;烈酒洗创,驱其风毒;蚕丝截流,合其血脉……”
皇甫謐抬起头,看向走过来的文鸯。
“你究竟是从哪本古籍上看来的?是华佗的《青囊经》吗?世人皆言其医书已焚,难道竟有残卷留存?”皇甫謐激动道。
“以后你就知道了。”文鸯打了个马虎眼,“先生现在还觉得我是欺世盗名吗?”
皇甫謐老脸一红,嘟嘟囔囔了半天,没憋出一个屁来。
皇甫晏站起身,微微低头:“將军於医道有真知灼见,晏愿以师礼事之。”
“郎君!”尹大目突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马先生!您把马先生给忘了!”
眾人赶忙来到隔壁营房。
皇甫謐走向了营房內侧的木榻,榻上躺著的正是昏迷的马钧。
马钧的面色青灰,双目紧闭,呼吸短促微弱,胸腔的起伏微乎其微。
皇甫謐伸出左手,三指搭在马钧的腕脉上。沉吟片刻,他又翻开马钧的眼瞼细看,隨后伸手摸了摸老者的额头与颈侧。
“脉象沉细欲绝,形寒身热。”皇甫謐转头看向文鸯,“这位老者年事已高,连日奔波耗尽气血,又受了惊悸。风寒乘虚入里。他现下脾胃已经衰竭,方才军卒说他喝汤药便吐,便是臟腑已经无法受纳药石。”
文鸯见他一脸找回面子的骄傲神色,知道皇甫謐肯定能救,於是便捧了捧场:“还请先生助我。”
“你懂外伤破溃之术,但论及內理气血、固本培元,老夫才是此道正宗。”皇甫謐等的就是这句话,满脸舒爽。
他转头看向皇甫晏:“阿晏,取我毫针与艾绒来。”
皇甫晏从藤箱底层取出一个长条木匣递了过去。
皇甫謐捻起一根三寸长的毫针,刺入百会,隨后是內关与涌泉,手法如行云流水,丝毫看不出拿毛笔时的颤抖。
文鸯见此也不禁嘆服。肌肉记忆能战胜骨节疼痛,皇甫謐也是个狠人。
“点艾。”
几团揉碎的艾绒被放置在马钧的神闕与关元两处大穴上,用火摺子点燃。
针刺以通经络,艾灸以补阳气。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隨著艾炷的缓慢燃烧,马钧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稳,脸颊上也渗出了一层细汗。
皇甫謐將毫针逐一拔出,长出了一口气:“命保住了。寒邪已隨汗液逼出,明日辅以小建中汤慢慢调理。旬日之內,不可再受剧烈顛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