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普通,普通,扑通(2/2)
“晚安。”
掛断电话,陈屿在阳台站了一会儿。四月的晚风带著暖意,远处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他知道苏晚晚的压力有多大——校考对於美术生来说,不亚於一场高考。
他能做的,就是在每晚这通短暂的通话里,给她一点支撑。
回到房间,他继续工作。粗剪完成后,他开始写口播文案。
他不想用太文艺或者太煽情的语言,只想平实地讲述这条街的故事——那些在这里生活了大半辈子的人,那些刚刚来到这里的人,那些即將离开的人。
他打开录音软体,试了几次音。
“清河巷,常安老城区里一条普通的巷子……”不行,太像旅游宣传片了。
“早上九点,我走进这条巷子时,卖油条的大爷刚刚升起第一锅油……”这个开头好一些,更有代入感。
他调整著语气和节奏,录了一遍又一遍。有时是某个词的发音不够自然,有时是句子的停顿感觉不对。
等终於录完一段满意的旁白时,窗外的夜色已经深浓。
陈屿保存好工程文件,关掉电脑。洗漱完躺到床上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闭上眼,脑海里却还是那些画面:晨光,油条,阿婆,老爷爷,孩子,陶艺……还有苏晚晚说“我有点慌”时微微发颤的声音。
距离她回来还有二十九天。他得在她回来之前,把这个作品完成。
这是他能给她的,除了每晚那通短暂电话之外,另一种形式的陪伴。
***
清晨六点二十,南寧。
闹钟在枕边震动起来。苏晚晚从被子里伸出手,按掉闹钟。寢室里还是一片昏暗,其他几个女生还在睡。
她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拿起脸盆和毛巾,走向走廊尽头的水房。
冷水扑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镜子里的女孩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头髮因为睡觉有些乱。她用手指顺了顺头髮,扎成简单的马尾。
回到寢室,她换上沾满顏料污渍的旧t恤和工装裤——这是她的“战袍”。画室里没人会在意你穿什么,只要舒服、耐脏就行。
她从床底拖出画袋,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素描纸、水粉纸、铅笔、炭笔、顏料、调色盘、水桶……都齐了。
六点四十,她背著画袋走出寢室楼。清晨的空气带著南国特有的湿润,校园里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人。
画室在教学楼顶楼,她要爬五层楼梯。
推开画室门时,里面已经亮著灯了。几个比她更早到的同学已经坐在位置上,有的在削铅笔,有的在翻看画册。
空气里瀰漫著熟悉的松节油和顏料的味道。
苏晚晚走到自己的位置——靠窗的第三个画架。她把画袋放下,从里面取出今天上午要用的素描纸和铅笔。上午是素描课,画石膏像。
七点,老师准时走进来。是个四十多岁的男老师,姓吴,说话带点北方口音。
“今天画海盗。”吴老师把一尊石膏海盗像搬到静物台上
“注意头颈肩的关係,还有颧骨和下頜骨的转折。时间三个小时。”
画室里响起削铅笔的声音。苏晚晚铺好纸,先用长直线定出大的轮廓和比例。她想起陈屿昨晚说的——一天解决一个问题。
今天她要解决的问题是:把海盗的胸腔和颈部的连接画准。
她眯起眼睛观察石膏像,在纸上画出辅助线。
铅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偶尔有同学起身换角度时凳子的挪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