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啼与誓言(1/2)
时间:ce.50年3月
婴儿的视角,是这个世界最奇特的取景框。
南宫问天躺在这具小小的身体里,已经一个月。他能看到的,是摇篮上方斑驳的天花板,是玛丽修女俯身时的脸,是偶尔被抱到窗边时那一方小小的天空。
但他能听到的,比看到的更多。
这具婴儿的身体,耳朵出奇地灵敏。他能听到走廊尽头的脚步声,能分辨是玛丽还是厨师田中,能听出他们脚步的轻重缓急。他能听到厨房里锅碗的碰撞声,能听到隔壁房间孩子们的哭闹和笑声,能听到远处海浪拍打悬崖的轰鸣。
还有那些他刻意倾听的——大人们的对话。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获得信息的唯一途径。
——
“又来了三个,从plant逃出来的。”
这是厨师田中的声音。他五十多岁,胖胖的,说话时总带著灶台边的烟火气。此刻他在厨房切菜,和帮工的玛丽閒聊。
南宫问天被放在厨房角落的摇篮里,闭著眼睛,呼吸均匀。这是玛丽发现的一个小技巧——这孩子只要放在厨房,就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地睡觉。她不知道的是,南宫问天在“听”。
“调整者?”玛丽压低声音。
“嗯。男人死在衝突里了,女人带著两个孩子,偷渡船在公海被拦截,送来了奥布。”田中的刀顿了顿,“女人身上有伤,送医院了。孩子先送咱们这儿。”
“奥布政府怎么说?”
“能怎么说?收著唄。中立国嘛,总要有个中立的样子。”田中的语气里有一丝嘲讽,“但他们连本国孤儿都养不活,还收调整者遗孤?”
玛丽沉默了一会儿。
“別这么说。”她轻声说,“孩子是无辜的。”
“我知道。”田中嘆了口气,“我就是心疼你。多两个人,你又得多熬多少夜。”
南宫问天闭著眼,在心中梳理这些信息。
plant——调整者的国度,刚刚成立不久。ce.50年,这个时间点他很清楚:plant的殖民卫星群初具规模,但和地球联合的矛盾已经开始发酵。自然人与调整者的对立,已经从暗流变成明浪。
而奥布,这个小小的岛国,正试图在夹缝中坚守中立。
但中立需要代价。接纳难民,就是代价之一。
他听到玛丽走到摇篮边,低头看他。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这孩子睡得真沉。”玛丽轻声说。
“捡来的那个?”田中问。
“嗯。一个月了,不哭不闹,吃饱就睡,睡醒就看著天花板发呆。”玛丽的声音里有一丝困惑,“我带孩子十五年,没见过这样的。”
“省心还不好?”
“好是好,就是……”玛丽顿了顿,“他那双眼睛,总觉得不像个婴儿。”
南宫问天心中一跳,连忙让呼吸变得更平稳,心跳控制得更均匀。他在孤儿院生活过,知道怎么装睡——前世在孤儿院的那些年,他早就学会了。
玛丽看了他一会儿,终於转身离开。
南宫问天悄悄睁开一条眼缝,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鬆了一口气。
然后继续听。
——
下午,院长来了。
南宫问天被抱到院长办公室,放在一张铺著软垫的椅子上。院长坐在对面,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皱著眉头看。
玛丽站在一旁。
“查过了。”院长说,“这孩子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没有追踪晶片,没有基因標记。乾乾净净,像从天上掉下来的。”
“天上?”玛丽苦笑。
“卫星轨道上。”院长面无表情地说,“最近plant和联合在打口水仗,但宇宙里的小动作不少。有人猜测,可能是某些实验项目的產物,被清理掉了。”
南宫问天心跳加速。
实验项目?
“调整者实验?”玛丽的声音发紧。
“不一定。”院长摇头,“也可能是自然人的反调整者组织乾的。谁知道呢。总之,这孩子没有合法身份,按奥布法律,可以留在孤儿院。”
她顿了顿,低头看著南宫问天。
南宫问天睁著眼,和她对视。
院长的眼神很复杂——有怜悯,有警惕,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玛丽,”院长说,“你觉得这孩子正常吗?”
玛丽沉默了一会儿。
“不正常。”她说,“但他是个婴儿。婴儿需要的是爱,不是研究。”
院长看了她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吧。给他登记,取名……叫什么?”
“今天是三月三,樱花刚开始落。”玛丽望向窗外,“叫『问天』吧。问一问这老天,为什么让孩子受苦。”
南宫问天心中一震。
问天。
前世的名字,也是孤儿院院长给取的。那个院长说:“你无父无母,只能问天。”
现在,又一个院长,给了他一模一样的名字。
巧合?
还是……
窗外,有什么东西呼啸而过。
南宫问天的视线追过去——那是一架银白色的飞行器,尾部拖著淡淡的尾跡云,从孤儿院上空掠过,朝北方的曙光社方向飞去。
训练机。
他知道。那是曙光社正在秘密研发的原型机的测试机。ce.50年,奥布的ms研发已经起步,艾莉卡·西蒙斯可能已经参与其中。
院长也望向窗外,眉头皱得更紧了。
“又来了。”她低声说,“这个月第三次了。”
“曙光社的?”玛丽问。
“嗯。”院长点头,“乌兹米大人想靠技术守护中立。但技术这东西,造出来是守还是攻,谁说得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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