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风卷草原(求追读收藏)(2/2)
契丹部落的营地毫无防备。
妇女们在挤奶,男人们在餵马,孩子们在帐篷间追逐打闹。
炊烟从帐篷顶上冒出来,和晚霞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烟、哪是云。
第一波骑兵衝进了营地。
弯刀在夕阳下闪著寒光,契丹人还没反应过来,黑色的马阵已经压到了帐篷跟前。帐篷就被砍倒了,草场也被点著了。
火借风势,很快蔓延开来,烧得噼啪作响。
契丹人惊慌失措。
杨业策马冲在队伍前列,弯刀挥落,一个契丹汉子应声倒地。
他勒马转身,目光扫过战场——左侧的骑兵已经突入营地腹地,右侧的一队还在与契丹人缠斗。
他抬起弯刀朝右侧一指,身边的亲兵立刻吹响號角,右侧的骑兵闻声加速,很快撕开了缺口。
杨业没再回头,策马朝营地中央衝去。
一个契丹少年骑上马想跑,才跑出几步,被一箭射下来,摔在地上,马跑了,他趴著不动了。
一个壮年汉子抓起刀衝出来,被杨业一刀劈翻,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一个老者跪在帐篷前,双手举过头顶,浑身发抖,嘴里嘰里咕嚕说著什么。
杨业没看他,策马从他身边衝过去。
战斗很快结,前后不过小半个时辰。
杨业策马在营地里巡视。
到处是烧焦的帐篷、倒毙的牛羊、散落的財物。
几个士兵正在清点缴获。
一个满脸鬍子的壮汉士兵牵著一队马匹,马群挤在一起,打著响鼻,他使劲拽著韁绳,嘴里喊著“吁——”。
一个年轻的扛著成捆的皮货,皮货摞得比人还高,压得他弯著腰,步子歪歪扭扭。
另一个士兵从帐篷里钻出来,怀里抱著粮袋子,腋下夹著干肉,干肉用草绳捆著,油汪汪的。
一个將领跑过来,满脸兴奋:“將军,缴获了两千多匹战马!还有几百头牛、上千只羊!粮草够咱们吃一个月的!”
杨业问:“伤亡呢?”
將领说:“阵亡十余人,伤百余人。契丹人死了几百个,妇孺都没动。”
杨业点了点头,说:“把缴获的战马分下去,一人双马。”
“受伤的弟兄,找队伍里的救伤医士来治。周德培训的那些人,该派上用场了。”
那將领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不多时,几个背著药箱的年轻士兵小跑过来,蹲在伤员旁边,开始检查伤口、包扎、敷药。
他们动作熟练,一看就是专门练过的。
结束后,杨业让人放了几个俘虏。
其中一个老者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烧焦的营地,声音发颤:
“你们……到底是谁?”
杨业的亲兵用契丹话回了一句:“黑风骑,从西边来的。”
老者踉蹌著走了。
后来草原上开始流传——西边来了一伙马匪,来无影去无踪。
......
三天后,草原深处,临时营地。
杨业坐在篝火旁,面前摊著地图。几个將领围坐一圈,有人脸上还带著血渍,有人甲冑上还有刀痕。
一个將领说:“將军,这一趟缴获了不少马,每人两匹还有富余。弟兄们都说,跟著將军打仗,比在营里练几个月都强。”
另一个將领说:“契丹人太不经打了。咱们衝进去,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仗就打完了。”
杨业说:“別轻敌。这次打的是普通部落,不是契丹的正规军。真碰上契丹的部族军、皮室军,没这么容易。”
他顿了顿,又说:“陛下说了,別碰契丹的大军。”
“咱们的任务,不是跟他们硬拼,是打完就跑,抢完就走,烧完就撤。让他们追不上、防不住、睡不著。”
一个將领问:“將军,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杨业想了想:“不急。草原上还有那么多部落,一个一个收拾。陛下说了,多抢些战马回去。一人三匹、四匹,越多越好。”
他站起来,看著北方的夜空。
星星密密麻麻,比汴梁城里的灯火还多。
“再待两个月,等到夏天,草长高了,马养肥了,再往北走。契丹人的好日子,到头了。”
......
两个月后,契丹腹地。
杨业的骑兵在草原上游荡了两个月,又袭击了四五个部落。
有大有小,有的轻鬆拿下,有的费了些周折。
但每一次,他们都能全身而退。
缴获的战马越来越多,一人两匹变成了三匹。
士兵们的骑术也越来越精,都能在马背上吃喝拉撒睡了。
杨业把缴获的粮草集中起来,在草原深处找了个隱蔽的山谷,建了一个临时补给点,留下几十个伤兵和缴获的牛羊,让契丹降將看著。
他开始有意识地收编一些小部落。
那些被契丹人压迫的部落,听说有一支马匪专打契丹大部落,纷纷派人来联络。
杨业按照柴荣的指示,告诉他们:
“跟著黑风骑,有饭吃、有马骑、有草场放牧。”
“不反抗,就是朋友。”
有几个小部落的首领当场表示愿意归附。杨业把他们的青壮年编入骑兵,让他们当嚮导、当斥候、当后勤。
三千骑兵,慢慢变成了四千。一人三匹战马,每人还多了一匹驮马,驮著粮草和輜重。
杨业站在高坡上,看著自己的队伍,心想:陛下说得对,草原上的事,还得用草原上的办法。
就像当年冠军侯那样。
......
六月,契丹腹地,某部落营地。
契丹人终於开始警觉了。
几个大部落联合起来,派人去上京告状。
辽主耶律璟正在宫里喝酒,听完奏报,只说了一句:
“一群马匪,有什么好怕的?派几千骑兵去剿了就行。”
於是,一支契丹骑兵从北方南下,人数约五千,全是精锐。
杨业收到归附小部落首领的急报,立刻召集將领开会。
“契丹人来了,五千骑兵,都是精锐。咱们不跟他们硬拼。”
一个將领问:“將军,怎么办?”
杨业说:“跑。往西跑。跑到他们追不上为止。”
另一个將领问:“跑多远?”
杨业说:“越远越好。等他们追累了,咱们再回来。”
他下令全军拔营,把缴获的粮草、輜重、多余的战马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就地销毁。四千骑兵,一人三匹战马,沿著草原上的河流,向西奔去。
契丹骑兵追了三天,没追上。又追了五天,还是没追上。到十几天,他们的战马累得直喘,带队的將领下令撤军。
杨业收到斥候的回报,说契丹人撤了。他勒住马,看著西边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掉头,回去。”
四千骑兵调转马头,沿著来路折返。
他们昼伏夜出,又悄悄向东行进。
......
目光回到显德二年三月的汴梁,杨业出塞后不久。
福寧殿里,符后给柴荣添了杯热茶,问:
“杨业出关了?”
“嗯,出关了。”柴荣放下茶盏,“三千骑兵。”
符后问:“陛下担心吗?”
柴荣摇了摇头:“不担心,他可是杨业,是老天替朕选的人,朕信他。”
符后没说话。
柴荣端起茶盏,没有喝,停了一会儿,说:
“这一趟,少说要在草原上待大半年,等秋天草黄了,马养肥了,他还得再折腾契丹人。”
“入冬前,烧他们的草场,抢他们的牛羊,让他们冬天难过。”
符后问:“那入冬前能回来吗?”
柴荣说:“能,朕等著他。”
他顿了顿,又说:
“朕给了他两壶酒,一壶首战告捷时喝。”
“另一壶若有机缘,替朕洒在安西军的故地——孤悬绝域,白首戍边。”
“都快两百年了,中原怕是没人记得他们了。”
符后没接话。
柴荣放下茶盏,站起来,走到门口。
天还没黑透,院子里泛著青灰的光。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对符后说:
“只要杨业有机会,那壶酒就一定会替朕敬出去。”
符后点了点头。
柴荣走回桌案前,拿起一份奏报翻了翻,是王朴从河北送来的。
窗外,春风拂过树梢,沙沙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