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清君侧(1/2)
午后。
残阳如血。
郭威横刀划过一道寒光,面向队列整齐的两百余禁军士卒,洪声道:
“杨氏奸贼勾连逆胡,囚困天子,阴谋篡夺社稷!今日我等同心协力诛杀诸杨,拯救圣人,拥护太子,以此安定天下!”
“倘有首鼠两端、临阵脱逃者,屠灭三族!”
“杀!”
眾甲士齐声暴喝。
郭威举刀向天:“大唐威武!”
“太子威武!”
郭威再喝:“大唐威武!”
“太子万岁!”
李亨坐在马背上,死死盯著郭威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
良久,他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的恐惧还在,但恐惧之下,多了一样东西。
破釜沉舟的决绝。
“请殿下训话。”郭威鼓舞完士气,策马迴转。
李亨声音沙哑:“你害苦了孤。”说著,双腿一夹,驱马上前。
明黄绸缎从肩头滑落了一半,眾目睽睽之下,他伸手扯了扯,重新披好。
“诸位都是大唐的功臣,今日之事孤铭记於心。事成之后,孤不吝爵禄!”
禁军气氛更加热烈,异口同声:“甘愿为太子效死!”
李亨微微頷首。
事已至此,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郭威看了眼残阳,白刃出鞘,声嘶力竭:
“眾將士听令,隨我——清君侧!”
“杀!”
……
驛馆门口。
李隆基废了好一番口舌,总算说服禁军退让。
隨后陈玄礼下令禁军后撤八百步,自己则带著亲卫入驛馆陛见。
“老臣罪该万死,请陛下治罪。”
陈玄礼五体投地,拜伏於李隆基脚下。
看著陈玄礼弓起的脊背,李隆基深吸一口气,压下先前的惊惧,语气温和了几分:“爱卿护驾有功,何罪之有?且起来说话。”
“谢陛下。”陈玄礼再次叩首,隨即起身。
“陈大將军,请將杀国忠的贼人交出来!”
不知何时,杨贵妃同虢国夫人出了房间。
杨贵妃福了福身,语气温婉,却不容拒绝:“国忠乃妾身兄长,便是有罪也该陛下处置。还望大將军莫要包庇贼人。”
方才还在房中瑟瑟发抖的两姊妹,此刻见禁军退去,竟又恢復了几分底气。
陈玄礼眉头骤然紧蹙,但陛下当面,不便发作,只將目光移向皇帝。
李隆基面无表情:“朕不治禁军之罪,但擅杀宰相罪不可赦。那人是谁?”
皇帝亲口问了。
陈玄礼再也无法缄默。
他在心中嘆了口气。
野心长歪了,终究不是好事。
其实对於郭威那番以自己为楷模的言论,陈玄礼心底极为不屑。
太子岂能与昔日圣人相比?
唐隆之时,圣人身先士卒,提刀入玄武门,何等英武。而李亨,至今连踏出房门的勇气都没有。
至於圣人为何沉沦,陈玄礼看得比谁都清楚。
外无强敌环伺,內政路不拾遗,陛下无敌宇內,这才沉迷酒色,怠慢朝政。
若非安禄山,陛下之功绩足以媲美太宗。
可惜了。
但经此一劫,陛下定会幡然悔悟,重振大唐。
什么拥立太子?都见鬼去吧。
杨国忠已死,谁还能蛊惑陛下?
万千思绪只在一瞬。
陈玄礼再次跪下:“臣请杀校尉郭威。”
李隆基眯起眼:“便是此人杀的杨国忠?”
“是。”
陈玄礼將郭威鼓譟禁军、斩杀杨暄、率眾衝击杨国忠车队的事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不同的是,他將自己摘得一乾二净。
只说他受禁军裹挟,不得已出面弹压,实则一直在保护圣人安全。
但谁人又知,出长安时他便有了诛杀杨国忠的计划,一路上没有他的纵容,禁军岂会饱受杨府凌辱?
就如李隆基將郭威发配为奴时,陈玄礼若据理力爭,皇帝定会顾及他的態度,又何至於提前逼反郭威?
这些事,陈玄礼一个字都没提。
“当夷三族!”
李隆基手杖狠狠戳进地面,咬牙道:“此贼何在?朕要將他千刀万剐!”
杨贵妃与虢国夫人满面怒容,同时又后怕不已。
尤其听说那人的目標直指贵妃时,杨贵妃脸色骤变,下意识攥紧了李隆基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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