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截肢(2/2)
越是慌乱,越是需要主心骨,方简兮听著他肯定的语气,別无他法,只能选择相信他。
不截肢等死,截肢可能很大概率还是会死,方简兮根本就没有选择,只能选择盲从。
“好。我不问,我信你。”
很快,詹姆斯带著护士开始清洗伤口。
腐肉与脓血一清理,小月疼得浑身抽搐,却死死咬著纱布不敢哭出声,小脸惨白如纸。
大熊在门外听得心都碎了,一遍遍地磕头,求上天保佑。
等詹姆斯医生出来,小月已经昏睡过去,小腿部分包上了纱布。
“林先生,从我的专业来看,清创並不能解决问题,她已经感染很严重了。不过也尊重你们的意见,还请注意保持伤口的清爽。”他耸了耸肩,“我会开一些止疼药和退烧药,或许,会有一个奇蹟呢。”
詹姆斯来北平也有几年,治疗过一些达官显贵,不少人都是接受不了开刀,上了手术台都反悔的。
“感谢。”林砚之把费用付了。
大熊云里雾里:“不是说截肢吗?二姐,到底怎么回事?”
“林先生说他有办法。”
大熊有点激动:“请来的大夫说没办法,西医说要截肢才可能活,林先生能有什么办法?”
方简兮用力握著大熊的手:“如果切掉一条腿小月能活下来,那我会毫不犹豫,不管小月的想法,一定要保住她的命。可西洋医生也说了,一成的机会都不到,不相信林先生,我们能怎么办?”
大熊只觉得陷入到了一条死胡同,不管怎么挣扎,都没办法给小月找一条活路。
平板车还在诊所门口候著。
“小月先到我那里安顿吧,环境乾净些,人也少。”林砚之提议道。
四合院,钱夏正趴在桌上唉声嘆气,一脸生无可恋。
怎么就接了这么个活,每个动作都得画出一幅图,这哪是修身养性,简直就是繁重的体力劳动。
正百无聊赖,他一眼瞥见5岁的秉雄举著林砚之买的法兰西车轮泡芙到处跑。他立刻换上温柔笑脸,三两句就把小傢伙忽悠过来,半哄半骗分走了一大半。
一口咬下,甜香浓郁、奶油绵密,酥皮掉渣,味道绝了。钱夏想起教育部任职的师兄就爱吃甜的,下次去给他推荐一下。
院门外忽然传来马车声响,还有人说话的动静。
钱夏立马把剩下的车轮泡芙一口塞进嘴里,鼓著腮帮子“嗖”一下冲回书桌。
书桌对著窗外,见林砚之进门,钱夏大声道:“哎呀,好烦呀,这怎么那么难画呢。”
钱夏装作才看到林砚之:“哎呦,砚之,你回来了呀,我可没有偷懒啊,这都画了好几页了,真的!”
林砚之早知道他是个坐不住的人,能够乖乖画漫画才怪呢:“別磨洋工了,过来搭把手。”
钱夏这才注意到后面的方小姐,还有陌生的男孩,门外还停著辆板车。
只要不让他画画,干什么都行!钱夏立马精神抖擞:“来啦来啦!”
“德潜,帮我照看他们一下,別让人进来打扰。”林砚之急促道。
“哦,好!包我身上!”
钱夏话音刚落,就见林砚之抱著一个瘦小的女孩子快步走进房间,门立刻就锁上了。
“方小姐,出什么事了?砚之带回来的是?”钱夏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方简兮盯著紧闭的大门,简单地和钱夏说了一下前因。
钱夏当场急得跳脚:“伤得这么重?!快找大夫啊,我在北平有些关係,不行我就找师兄和我大哥帮忙。”
“大夫已经看过了,说救不了。”方简兮声音低沉。
“西医呢?洋人医生也不行?”
“才从西医诊所回来,医生说救活的概率很小。”
钱夏彻底懵了:“那、那也不能眼睁睁等死啊!对对,我师兄就是在东洋学过医,虽然后来不干了,但至少懂点。”
方简兮没想到钱夏如此热心肠,可又不能说实情:“我相信林先生,他见多识广,肯定没问题。”
钱夏觉得有些荒唐:“他学的政治经济学,又不是学医的,能有什么办法?”
“我信他!”方简兮肯定道。
钱夏:“……”
房间里,林砚之从背包內兜里取出了对乙醯氨基酚和阿莫西林,仔细阅读了一下说明书,心里默默换算剂量,然后拆分药片和胶囊。
消炎药有耐药性的说法,二战时期,青霉素每次的用量也就是10万-20万单位,治疗一个重伤员大概是200万个单位就能够完成一个治疗疗程。
因为量產少,青霉素价格堪比黄金,哪怕是诺曼第登陆,美军一共也才准备了18公斤,相当於3000亿单位的青霉素。
而林砚之手里的阿莫西林一粒胶囊为 0.25克,阿莫西林的抗菌谱更广,对革兰氏阳性菌的效力与青霉素相近或略弱,但对部分革兰氏阴性菌更强。在针对链球菌、葡萄球菌等常见致病菌时,阿莫西林的最低抑菌浓度(mic)与青霉素相当。
250 mg阿莫西林大概相当於25万–40万单位青霉素的抗菌效果。
小月身上不可能会有耐药性,又是儿童,只需要少量的药粉,兑著温水服下就行。
至於高烧不退,对乙醯氨基酚能够镇痛解热。
林砚之叫醒小月:“別怕,把这个喝下去,很快就会好的。”
小月虚弱地睁眼看他,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