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大牢(2/2)
“孙公子在荆州住得还习惯?”凌退思端起茶杯,慢慢吹了吹。
“承蒙凌大人惦记,一切都好。”孙凡抿了口茶,“荆州人杰地灵,晚生这些天四处走走看看,受益匪浅。”
“那就好。”凌退思点点头,“听说孙公子最近搬进了沈府?”
来了。
孙凡放下茶杯,面色如常:“沈公子热情好客,盛情难却。晚生本打算过几日便走,沈公子非要留我多住些日子,推辞不过,只好叨扰了。”
“沈昭远那孩子,確实热情。”凌退思笑了笑,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聊家常,“他去年府试考了第三,心里一直不大痛快。孙公子学问好,多指点指点他,也是好事。”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孙凡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凌退思知道他在沈家做什么。
凌退思不在乎他在沈家做什么。
凌退思甚至——乐见其成。
因为沈昭远越依赖孙凡,孙凡在荆州的价值就越高。而一个有价值的读书人,最终还是会落到他凌退思手里。沈家能给孙凡的,不过是好吃好喝好招待。他凌退思能给孙凡的,是一份前程。
“晚生才疏学浅,哪敢指点沈公子。”孙凡谦逊地笑了笑,“不过是陪他读读书、写写字罢了。”
“孙公子太谦虚了。”凌退思放下茶杯,看著孙凡,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你那日在文会上吟的那首诗,我后来抄录下来,反覆读了好几遍。『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这等句子,不是光靠读书就能写出来的。”
“它需要人生的感悟”
他顿了顿:“孙公子胸中有丘壑,这阅歷,已经强於同龄人太多。”
孙凡垂下眼,没接话。
凌退思也不著急,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孙公子这次来荆州,除了游学,就没有別的事了?”
孙凡心中一动。
这句话,跟沈昭远问的一模一样。但沈昭远问的时候,是出於好奇和试探。凌退思问的时候,是已经知道答案,等著他开口。
“不瞒凌大人。”孙凡犹豫了一下,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晚生这次来荆州,確实还有一件私事。”
“哦?”凌退思眉毛一挑,“说来听听。”
孙凡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晚生年少时有个同窗好友,姓褚,名怀安,是江南人氏。去年出门游学,说要到荆州一带看看,结果一去不回。家里托人找了几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晚生这次路过荆州,想顺便打听打听他的下落。”
凌退思端著茶杯的手停住了。
“褚怀安?”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这名字……”
“凌大人听说过?”孙凡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了一个“寻人心切”的书生应有的急切。
凌退思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几下。
“孙公子。”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你这个同窗,是不是个子不高,圆脸,浓眉大眼,看著挺憨厚的?”
孙凡的手猛地攥紧了茶杯,指节泛白。
“凌大人见过他?!”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脸上的表情在惊喜和紧张之间切换,“他……他在哪?他还好吗?”
凌退思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嘆了口气。
“孙公子,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听了不要著急。”
孙凡点头,但手指还是死死攥著茶杯。
“你那个同窗,现在在大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