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送死(2/2)
赵老六往身后一指。一个满脸是汗的年轻传令兵正蹲在粮仓墙角,喘得说不出话。
沈渡把匕首插回腰间,几步走到传令兵面前。“回去告诉朱能將军,三件事。”
“第一,鲍家营已拿下,但这是南军故意让出来的。鲍家营是个诱饵。”
“第二,前锋陈亨部在中营与北大营之间中了埋伏,退路被陈家营和半边营掐断。不要从北面硬冲陈家营的封锁线,冲不开——他们背靠营寨,有墙头火炮掩护。”
“第三,”沈渡顿了一下,“给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內,我会在中营南门放一道烟。看到烟柱,就让朱能將军把所有预备队压上来。”
传令兵嘴唇发白:“烟柱?什么烟柱?”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沈渡把他往外一推,“快走。”
传令兵踉踉蹌蹌地跑出了鲍家营南门。
沈渡转过身,重新蹲在那面令旗前,用匕首在旗面上又画了几道。
他的刀尖从鲍家营画到陈家营,又从陈家营画到中营南门,最后从中营南门往南画了一条长长的线,一直画到旗面边缘。
那条线的终点,是德州城。
顾章从南墙上撤下来的时候,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走到沈渡旁边,看了一眼地上那面画满了刻痕的令旗,皱著眉头问:“你打算做什么?”
沈渡抬起头,目光从顾章脸上扫到赵老六脸上,又从赵老六脸上扫到围过来的几个车长脸上。这些人的眼睛里都写满了同一个问题——接下来往哪走。
“眼下的局面。”沈渡用刀尖点了点旗面上的鲍家营,“我们拿下了这里。但南边,陈亨被围了。北边,朱能的主力被挡了。我们夹在中间,不上不下。”
他把刀尖移到陈家营的位置,“陈家营和半边营的步卒把退路封得死死的。
他们背靠营寨,墙头的火炮能打到北面的开阔地。朱能將军从北面硬冲,就是拿人命填炮口。”
“所以北面不能打。”顾章说。
“对。”沈渡的刀尖从鲍家营往南划,绕开中营和北大营之间的空地,贴著寨墙根走了一条曲折的路线,“能打的方向只有一个——往南。
陈家营的步卒主力全部压在北面,他们的后背是空的。我们从这里绕出去,贴著寨墙根摸到陈家营背后,打他们的屁股。”
一个车长插嘴:“可就算撕开陈家营的口子,骑兵退出来也只能撤回鲍家营。十二连城还是没破。”
“谁说我要让骑兵撤回来?”沈渡的刀尖继续往南移,停在中营南门的位置上,
“陈家营只是第一道口子。
撕开陈家营,骑兵不往北退,往南走——贴著中营西墙根走羊马墙,绕到中营南门。
我们把中营南门炸开,骑兵就能从南门衝出去,绕到所有营寨的背后。”
顾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然后呢?衝到十二连城南边,骑兵就孤悬在外了。”
“然后,”沈渡的刀尖从南门继续往南,画了一条又直又长的线,刀尖在旗面边缘狠狠戳了一个洞,“我们到德州城下去。”
一旁的赵老六第一次怀疑沈渡的判断,这种局面就算顺利衝到德州城下又有何意义?
“李爷?你確定到德州真不是送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