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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真帐与假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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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玄喆揉了揉眉心,正准备再翻,门外忽有人轻声通稟:“殿下,东宫书手顾承砚求见。”

孟玄喆手一顿。

来了。

这名字他方才就有印象,前身记忆里,此人是东宫属官里极不起眼的一个。寒士出身,科场不得意,才学有些,却没背景,平日主要做的是誊录、整理、校书一类的细活,说白了,就是个高级文书。

这种人,在大人物眼里,属於“有你不多,无你不少”;在真正干活的人眼里,往往反而有大用。

因为他天天看卷宗,脑子里装的,全是別人嫌脏嫌杂懒得碰的真东西。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名青年掀帘而入。

二十六七岁的样子,面色有些清瘦,穿著东宫寻常青袍,衣角洗得很乾净,却能看出旧。眉眼不算特別出挑,可一双眼睛很亮,像是长期憋著话、却又一直没找到合適机会开口的人。

他进门先行礼:“臣顾承砚,见过殿下。”

孟玄喆打量他一眼:“这么晚了,你还没歇?”

顾承砚微微一顿,答得很稳:“东宫忽然调卷,臣想著,殿下今夜大概不是要看字帖。”

高承礼在旁边听得眼皮一跳。

这话说得,可有点胆子。

可孟玄喆却笑了。

很好。

这人会说话,而且不是那种空泛漂亮话,是能点到事上的话。

“过来看看。”孟玄喆把手边几本册子推过去,“你平日整理这些东西,可看出过什么不对?”

顾承砚本还站得规矩,听到这话,眼里却明显一动。

不是惊讶,是那种一个人憋了太久的话,忽然发现对面的人可能听得懂时,本能冒出来的亮。

他走近案前,先看急报,再看孟玄喆摊开的那些比对纸,越看神情越郑重。

看了片刻,他轻声道:“殿下想查真帐,不能只看一路。”

孟玄喆挑眉:“继续说。”

顾承砚指了指其中一册仓帐:“这本是仓司报上的。”又指另一册,“这本是县里上来的。”再指兵册,“这本是兵籍抄件。若一件事只看一路,谁都能把话说圆。可若把仓、户、兵三路合在一起……”

他顿了顿,抬起头,“便很难都圆。”

孟玄喆眼里笑意更深了些。

不错。

这就不是会誊录的人了,这是会看门道的人。

“你也觉得三路帐对不上?”

“不是臣觉得。”顾承砚语气很轻,却很篤定,“是它们本来就对不上。”

这话一出,高承礼差点当场去摸门槛,看看是不是哪个穷鬼书生借著夜色中了邪,居然敢当著太子的面这么直白。

但孟玄喆非但没恼,反倒往后一靠:“好。你来告诉我,先从哪儿看起。”

顾承砚吸了口气,像是终於等到了这一句。

“先看米。”

“米最不会说谎。”

他取过一张空纸,迅速列了三行:

官仓存粮。

义仓出粮。

市面米价。

“若仓里真足,义仓也在开,米价不该涨成这样。”他点了点第一行,“若说仓足却不发,那问题在发放。”又点第二行,“若说发了,百姓却仍抢粥,那问题在中间。”最后点第三行,“若仓、义两边都说自己尽力,而米价还在涨,那说明——”

孟玄喆顺口接上:“说明有人在把粮往別处挪。”

顾承砚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比刚进门时亮得多。

像是一个人原本只打算小心试探,结果忽然发现对方不但听得懂,还能直接接上后半句。

“是。”顾承砚道,“而且不止一层。”

“再看军餉。”他翻到兵册,“边军月粮未足,按理转运一迟,军属该先得补录和借支。若军属连粥棚都进不去,只能说明两件事:一是军户册子虚,二是抚恤根本没走通。”

“再往下查,就得看人头。”

“活人多少,死人多少,空额多少,帐上多少。”

“只要一核人头,很多帐就藏不住了。”

书房里安静得很。

灯火下,纸页被翻动的声音格外清楚。

高承礼站在旁边,只觉得自己像听见了什么极不妙的话。因为这两个人嘴里说的,不是“某县可能有点问题”,不是“下面人或许办事不周”,而是——

仓在漏,兵在假,帐在人头上作假。

这已经不是一两个人吃拿卡要的小毛病了。

这是要顺藤摸瓜,摸出一串能把不少人脖子都勒紧的藤。

他忍不住乾笑一声,试图给空气加点柔和滤镜:“二位是不是想得太深了些?地方上做事,偶有粗疏,也是有的。未必就——”

“高承礼。”孟玄喆忽然开口。

“奴婢在。”

“你今晚在城门边,亲眼看见什么了?”

高承礼一噎。

看见什么了?

看见抱孩子的妇人差点卖女,看见军属遗孀拿著兵牌领不到粥,看见差役收火耗钱,看见锅边乱得快翻,看见新太子把一口快烧乾的破锅硬生生扶住。

这些东西,他当然看见了。

可看见,不等於敢认。

宫里活得久的人,第一要义就是:该糊涂时得糊涂。

然而孟玄喆今晚最不吃的,就是这套。

他淡淡道:“你若只会告诉我『下面偶有粗疏』,那孤留你在旁边,和留个会喘气的屏风没什么区別。”

高承礼:“……”

这话杀伤力不大,侮辱性很强。

可偏偏他还没法反驳。

因为今夜这局,真不是一句“粗疏”能圆过去的。

他只好硬著头皮,低声道:“奴婢……看见城门那边,確是乱了些。”

“乱了些?”孟玄喆扬眉。

高承礼嘴角抽了抽,认命改口:“很乱。粥少,人多,差役还……趁机索钱。”

“还有呢?”

“军户抚恤……怕是真有拖欠。”

“还有呢?”

高承礼咬了咬牙:“仓里……也未必如帐上那般足。”

孟玄喆这才收回目光。

“你看,这不就对了。”他语气竟还算温和,“事实是什么,就说什么。朝廷若连自己锅里有几粒米都不敢认,还治什么国?”

高承礼低下头,心里一阵发苦。

这位殿下,是真不打算给大伙儿留多少“含混过去”的余地啊。

而顾承砚则在一旁默默看著,眼神越发郑重。

他在东宫待了这些年,见过读经的,见过写字的,见过摆样子的,见过礼数周全却脑子里空空的。可像今夜这样,先去城门看实情,回来立刻调卷对帐,还能一句句逼著內廷人把真话吐出来的太子——

没有。

至少东宫从前没有。

孟玄喆已经重新低下头,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仓里不是没粮,是轮不到他们。

写完,他把笔一搁。

“顾承砚。”

“臣在。”

“今夜开始,你別做誊录了。”

顾承砚一怔。

孟玄喆看著他:“你替孤对帐。”

“把成都附近几县这三个月的仓帐、户帐、兵帐,全给我拆开来比。孤不要漂亮话,只要能对得上的数字;不要请功折,只要谁在吃空额、谁在吞米、谁在拿死人领餉。”

“能不能做到?”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顾承砚深深一揖,声音不高,却压著极重的力道:

“臣,能。”

孟玄喆点头:“好。”

“那从今夜起,孤先看看——”

“这大蜀,到底有几本帐是真的。”

他话音刚落,门外忽然又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名內侍匆匆进来,跪地道:“启稟殿下,宫外刚送来一份新报——成都府请示,城门施粥之事,是否要按旧例……把人数往少里报些?”

书房里,瞬间一静。

高承礼脸色变了。

顾承砚缓缓抬起头。

孟玄喆盯著那名內侍,半晌,竟笑了。

只是那笑意一点都不暖。

“好啊。”

“孤这边还没开始查,他们那边倒先教孤怎么做假帐了。”

他伸手,慢慢把那封新报接了过来。

灯火映在纸上,映得那行字格外清楚,也格外刺眼。

孟玄喆指尖轻轻敲了敲纸面,声音轻得像在说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看来,明日的朝会——”

“有得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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