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十二 劝酒(2/2)
那些被圈作血食的男男女女,早已灵智蒙昧,只知循著本能爭抢吞食,时间久了林生却已学会拿看畜生的眼光看他们。
几日下来,二人因手脚麻利又捨得换些劣酒不时孝敬那芜老,故而很快便与这畜房的一干底层小妖混了个脸熟。
当然,他们也依著计划,暗中观察,寻找目標。
很快,一个名叫猹阿四的獾妖便入了他们视线。
这一日,林生瞅准猹阿四又完成一趟差事回来,正靠在栏边歇脚,嘴里骂骂咧咧说著奴房某个灵奴架子大,便凑了上去,手里晃著个粗陶酒壶。
“四哥辛苦!方才见你跑一趟,这大日头的,喝口酒解解乏?”
猹阿四鼻子耸动,嘴上却道:“哟,灰毛兄弟,今日怎这般客气?”
“瞧四哥说的,咱们同在芜老手下做事,便是兄弟。还请四哥务必赏脸。”林生说著,已將酒壶塞了过去。
猹阿四接过,拔开塞子嗅了嗅,虽是劣酒,却也是酒,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好说好说!灰毛兄弟是个伶俐人,一点就通!往后有啥不明白的,儘管问你四哥我!”
一来二去,借著几壶浊酒,林生、白枕便与猹阿四熟络起来,连带著也与常和猹阿四一处偷懒耍滑的另外两个小妖一一混了个脸熟。
时机渐熟。
是夜,就在畜房甬道旁一处堆放杂物的僻静角落,林生与白枕摆开了阵势。
几坛兑了水的土酿,一大盆不知什么野兽的滷肉,还有一小碟盐炒的硬壳果便成了席面。
芜老被让在上首,林生、白枕在下首作陪,猹阿四和另外两妖挤在对面。
几碗浊酒下肚,气氛便热络起来。
那野彘精只顾埋头啃肉,山雀精偶尔啄一口酒,猹阿四则话最多,吹嘘自己当年如何在別的山头混过,见识过何等大场面。
酒至半酣,老熊妖芜老抿了一口酒,慢悠悠开口道:“灰毛,棕尾,你二人来这些时日活计做得不错,也懂规矩,是上道的。”
“前几日与你们说的那进项,已有眉目了。畜三栏最里头那两只女牲,还有畜七栏那头公的。”
“路子我已经搭好了,过几日便有人来提货,送去附近山里的私娼寮,还有城里某些好这口的老爷桌上……价钱谈得不错。”
林生闻言,做出感激涕零的模样:“多谢芜老提携!我兄弟二人没齿难忘!”
白枕也道:“谢芜老。”
猹阿四在旁边听得眼热,舔著脸道:“芜老,您看下次有这等好事……”
“少不了你的。”芜老乜他一眼,哼道。
猹阿四嘿嘿笑著,也啃了一大口肉,又灌了半碗酒,眼珠子转了转,对林生、白枕道:“两位哥哥今日破费,请咱们吃酒吃肉,兄弟我心里记著。不过……”
“既是请了,何不请些更好的?咱们洞中坊市里,不就摆著有上好的牲肉卖么?也弄点来,给兄弟们开开荤,打打牙祭!那玩意儿可比这糙肉香多了!”
“四哥说笑了。那等好货色,岂是我兄弟如今请得起的?今日仓促,只备得这些。”
“下次,下次一定!来来,四哥,喝酒喝酒!今日不醉不归!”白枕当即回道。
说著,他先將自己碗中酒一饮而尽,又起身殷勤地给猹阿四、芜老等人连连斟酒劝酒。
一旁,林生自也会意,只一直凑趣讲话,將那话题从牲肉上引开,说到了些坊间趣闻。
那猹阿四本也是借著酒劲一提,见白枕如此说,又被连连劝酒,便不再纠缠。
老熊妖芜老则是耷拉著眼皮,被二人一碗接一碗酒灌了下去。
可在此其中,林生与白枕看似喝得豪爽,实则暗中早將大部分酒气散去,不会存在喝醉情况。
而猹阿四几个,连同那老熊妖,喝的却是真酒,更在两人有意劝饮下再也架不住,渐渐东倒西歪起来。
那野彘精是最先趴下的,山雀精则是脑袋一点一点磕桌,最终不动。
猹阿四倒还强撑著说了几句胡话,唯那老熊妖,酒量颇深,虽也蒙著醉眼,却还持著坐姿。
林生见状,又敬了芜老一碗,说著些感激的话。
芜老摆摆手,含糊道:“老了,不中用了……你二人……”
说著,终於也支撑不住,伏在了木桌上睡去。
確认几妖都已醉倒,林生与白枕对视一眼,眼中再无半分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