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辞柳惊故(2/2)
“砰!啪!嗤!”
泥丸百韧功引导的真气顺著他手中的扇骨蔓延,看似轻软的蒲扇,此刻却坚如仙铁。燕七身隨意动,脚踏太极圆转之理,借力打力;步走八卦奇巧之位,避实击虚。他时而云手推月,將两名大汉推飞撞向墙壁;时而如白鹤亮翅,扇尖挑断敌手手筋。这七八人虽彪悍勇猛,在燕七这真气贯穿、身法圆融的道门武功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议事堂內已是躺倒一片,满地都是打滚哀嚎的帮眾,连那师爷也被扇风扫中,撞在桌角昏死过去。
此时堂內安静得如同深夜,只剩下燕七平稳的呼吸声。
偌大的议事堂,竟只剩独眼老庞一人还坐著——或者说,瘫坐在那太师椅上。
老庞手里的铁核桃早就掉落在地上,那只独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惊恐。他看著一步步走来的燕七,就像看著一个索命的阎罗,双膝一软,竟然从椅子上滑落,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七爷!燕七爷!是我有眼无珠,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这是我存放银钱暗格的钥匙,您拿去便是……”
燕七停下脚步,看著鬼手这摇尾乞怜的模样——
燕七居高临下俯视著这个平日里在枯柳巷说一不二的“鬼手”,看著对方眼里的恐惧与卑微。那一瞬间,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从燕七心底升起。那是一种將旁人的尊严踩在脚下、掌握他人生死的快感。
当强者的感觉真好!
燕七握了握手中那把破蒲扇,听著老庞的求饶声,尽情享受著,这美妙无比的时刻,心中暗暗立下誓言:我燕七绝不再做任人宰割的草芥,我一定要做人上人,一定要去看看那九霄之上的风景!
燕七毫不客气地拿了钥匙,径直走到老庞藏钱的暗格处,一脚踢开虚掩的挡板,用钥匙从里面取出两个沉甸甸的钱袋,估摸著有五百两之多,顺手揣进怀里。然后大摇大摆地跨出了议事大堂。
……
燕七在锦川府的大街小巷看了个遍。可一整天下来,半个紫阳宗的人都没碰见。
“既然在城里碰不到人,那小爷我就亲自上门!”燕七眼珠一转,当机立断。
他径直从锦川府西门出了城,顺著官道一路再向南行,朝著太微山脉南麓紫阳宗所在的紫霞峰快步走去。
这一路跋山涉水,全靠太素观三年苦修的基础打底,寻常人要走七八日的路程,他只用了大概五日便到了紫霞峰附近。
第五日傍晚,官道旁孤零零立著一处独栋客栈,门前挑著个破旧的酒幌子。燕七推门而入,要了一间上房,又在大堂正中寻了个桌子,点了些饭菜,独自喝茶吃饭歇息。
燕七正端起茶抿了一口,忽然听见“吱呀”一声,客栈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阵山风裹挟著凉意捲入大堂。燕七下意识地抬眼望去,这一看,却让他猛地一滯,口中的茶水险些喷出。
进来之人,为首的是一个著紫色道袍的老者,大约七十几岁,鬚髮皆白,腰背却挺得笔直;旁边跟著一名同样著紫色道袍的道士,亦步亦趋地跟在老者身后。这个道士的道袍,比起那老者绣著紫气云纹、泛著隱隱光泽的道袍,品秩显然低了不少。
让燕七震惊的是,那老者的脸!
“陶衡之?!”燕七心头如同惊雷炸响。那张清瘦、颧骨高耸的脸,就是当年云梦镇的药庐里,那个脾气古怪、嗜棋如命的老药农陶衡之。
燕七暗自惊奇:这老头当年明明只是个在归元宗做过杂役的落魄药农,怎么摇身一变,竟穿上了紫阳宗的紫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