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明赠暗算(2/2)
燕七早就料到有此一问,他挺直了腰,拍了拍胸膛道:“师伯,我虽出身低微,但这身骨血是练过的!您瞧我这步伐,这气度,便是仅凭这股子气力,也能在紫阳宗闯出个名堂!况且,如今紫阳宗正逢广收弟子,天下俊才皆可一试,我这等粗陋却胜在勤快的后生,进去给您端茶递水、洒扫庭院的资格都没有?”
陶衡之闻言,心中暗自权衡。
做个顺水人情,既不耗费宗门多少资源,又能多一个灵活机变的耳目,此番买卖,实属有益无损。
想到此处,陶衡之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但並未立刻回话。他从袖中摸出一枚通体莹润的玉牌,在指间把玩片刻,递给燕七。
“你这小子,倒是会挑时机。”陶衡之轻描淡写地说道,“拿著它,明日辰时去紫霞峰山脚下的试炼场,自会有人带你入门。不过且先言明,入了山门,若坏了宗门规矩,老夫也保不得你。”
“谢师伯!谢陶真人!”燕七大喜,一把接过玉牌,对著陶衡之深深作了一揖,“您且放心,日后我若是修得一番气象,绝不会忘了您今天的提携!”
……
燕七回到房间,闭紧房门,將那枚刻著紫气云纹的玉牌放在桌上,在跳动的烛火下反覆端详。他將刚才在大堂里的每一个细节又在脑中过了一遍。
陶衡之给出玉牌,自是顺水推舟。可这人情给得太快。
燕七瞧得分明,这老丈认出自己,直至递出玉牌,不过几息的功夫,便已將他的分量、用处、可能带来的利弊盘算得透透的。那双浑浊老眼中,不时闪动的微光,绝非修习苦工之人才有的浑厚与钝感,反倒是市井商贾、帮派执事那种精於计较的做派。
更让燕七在意的,是陶衡之把玩玉牌时的那个动作——指尖翻转,不紧不慢,像在掂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而非馈赠后背的信物。这动作他太熟悉了,在枯柳巷隨独眼老庞经营鬼帮的时候,老庞捏著那两枚铁核桃转来转去,也是这般感觉。每一转,算的都是利弊;每一停,想的都是进退。
修炼“泥丸百韧功”,是苦熬出来的。每一寸筋膜的舒张都得靠意志力去硬拼;每一次真气的拓宽都得冒死熬炼百脉。
燕七清楚地记得,他在太素观痛得生不如死,在枯柳巷以巧力破蛮力时,真气在经脉中如推巨石上坡的感受,绝非靠精明算计能得来的。
但这个云梦镇的药农,是自创了“泥丸百韧功”的高人?此等至纯至坚的功法,与方才那个紫袍加身、言语间满是权衡算计的“陶道长”,怎么都合不到一处。
窗外夜风忽起,吹得窗纸簌簌作响。燕七將玉牌收於衣袋,仰面躺在床榻之上,渐渐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