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SBS的摄像机(2/2)
妈妈:是你吗?
金佳英沉默了很久。
然后打了两个字:不是。
妈妈没再问。
金佳英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躺下来。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灯也没开。窗外的海面在夜色中灰濛濛的,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她想起两年前坐火车从木浦到首尔,拖著行李箱走进sm的选秀现场,唱了一首歌,跳了一支舞。
评委说“你可以留下”。
她哭了。
她以为这是梦想的开始。
她不知道梦想的尽头是一份合约,合约的尽头是一个信封,信封的尽头是sbs的预告片。
预告片播了十五秒。
她的人生被压缩成了十五秒。
但是十五秒够了,够了就不用再藏了,不用藏就不用再怕了。
她拿起手机给郑秀雅发了一条消息:欧尼,预告片我看了。我的手还在抖。
郑秀雅回:抖完了就好了。
金佳英:抖完了呢?
郑秀雅:抖完了就没了。
金佳英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一下,是真的释怀的笑出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可能是笑自己以前太怕了,也可能是笑原来怕完了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了眼睛。
明天节目播了,她的脸会打码,她的声音会变调。
但是她的眼睛不会被遮住。
导演说留著,眼睛是明亮的,那就留著吧。
sbs社长办公室。
社长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明天的节目播出单。他拿起红笔在《我想知道真相》那一栏画了一个圈,在旁边写了两个字:准播。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安部长,是金尚祖。
“明天的节目能不能延后?”
社长看了几秒,打了几个字:不能。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这是他谈事的习惯,不看对方的脸,只听对方的声音。
金尚祖:为什么?
社长:合约寄到了,新闻不能等。
金尚祖沉默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条:好。
社长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看播出单。他想起自己当记者的时候,採访过一个被公司压榨的练习生。
那个练习生说完之后哭了。
他问“你为什么哭”。
她说“因为终於有人听了”。
现在他知道了。
终於有人听了。听了就够了,播了就够了。
明天节目播了,有人会骂sm,有人会骂sbs,有人会骂金佳英。
但是合约上的条款不会骗人。那是白纸黑字的枷锁,枷锁打开了,人就可以走了。
社长把播出单合上,关了檯灯。
论峴洞九楼。
苏贏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首尔。路灯亮了,车流连成一条红色的长河。
他拿起手机打开草稿箱,那条消息还在——“预告片看了。你做得对。”
他看了几秒,按下发送。
然后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回办公桌前坐下。冰美式已经彻底凉了,冰块化成了水。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淡了,但是他没倒掉。
窗外最后一架夜航的尾灯在汉江上空消失了。
明天节目播了。有人会哭,有人会笑,有人会怕。
苏贏不会哭,不会笑,不会怕。
他只会算帐。帐算清楚了,该给的给,该拿的拿。
两清。
但是金佳英的帐是算不清的。
不是数字不对,而是数字之外的东西。
那些东西不在帐本上,不在帐本上的东西,苏贏不算。
不算就不欠,不欠就不用还。
他端起那杯淡了的冰美式又喝了一口。
水凉了,不苦了。
不苦了就好,他也不知道这个“好”是对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