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一月祭(2/2)
她靠著吧檯,两条腿伸直了,脚后跟磕在地板上。
“累死了。”
“你歇著,我收拾。”
“嗯。”
她闭著眼,脑袋往后仰,搭在吧檯台面的边沿上。脖子的线条拉出一道长长的弧,夕阳从玻璃窗外面照进来,落在她的锁骨上。
“苏予乐。”
“嗯?”
“今天这个活动——算成功吧?”
“六千四,你说呢。”
“钱是一方面。”她的声音含含混混的,带著困意,“我是说——那些小孩的脸。你看到没有?写信的时候那个认真劲儿,揭信的时候那个紧张劲儿。跟过年拆红包似的。”
“看到了。”
“这比卖花有意思多了。”
我把最后一张摺叠桌收好,搬回后面。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她没睁眼。嘴角弯了。
……
活动之后的第三天,我给安然打了个电话。
这次电话一通,那头的声音把我愣了一下。
“餵?你找谁?”
语气挺横。不是凶——是那种忙得脚不沾地、没工夫跟你客气的利索劲。
“安然?是我,苏予乐。”
“哦——乐乐!等我一下啊,我这边有个客人在结帐——”
那头传来噼里啪啦的动静。收银机的声音,找零的声音,客人说谢谢的声音,安然回了句“您的勿忘我记得两天换一次水,別晒太阳”。
三十秒后她回来了。
“不好意思乐乐,刚才在忙。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就问问你那边情况。”
“挺好的啊!这个月流水比上个月涨了一点,茶座那边的客人也稳定了。对了,歪脖子树旁边那个位子最近特別火,好多人专门来拍照,我在那放了一块小牌子写著最佳拍照位,收五块钱一杯菊花茶送拍照——”
“你还收拍照费?”
“不是拍照费!是茶位费!名正言顺的!”
我忍不住笑了。
这还是那个最开始见面害羞的安然吗?
“行。你忙你的,我就是跟你说一声——这周六萱姨想出去露营。她说想你了,让你也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萱姨说……想我了?”
“原话。”
又安静了一秒。
“那我走了店怎么办?”
“关一天唄。周六一天的事。”
“可是周六客人多——”
“安然。”
“嗯?”
“萱姨的话你敢不听?”
她笑了。声音从电话那头漏出来,清脆的,没有以前那种缩在角落里怯生生的尾音了。
“好。我周五晚上坐车过来。”
掛了电话,我给沈曼和沈清秋分別发了消息。
沈曼的回覆来得最快——
“露营!!!太好了!!!我新买了一套日本进口露营桌椅你们等著!!!”
下面紧跟著一条——
“这次帐篷我买了带充气垫的!!!两千八一个垫子!!!不会再出上次那种丟人的事了!!!”
沈清秋的回覆晚了半个小时。
“好。我带茶。”
简洁。但那个句號打得很圆满。
我能想像她回这条消息的时候,大概是坐在某个会议室的角落,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打的字。打完了把手机扣在桌上,嘴角——不,整张脸的线条都柔了那么一瞬。
然后继续做她的沈氏集团掌门人。冷麵。端著。谁也看不出来她刚接到儿子的露营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