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这肥狗真精啊……(求追读)(2/2)
钱有义面色一凝,却立马笑呵呵地摆手:
“小兄弟对老哥还不放心?你拿回去验,坏了事老哥一样给你负责!”
陆鸣岐却不罢休:“那怎么行?带回去若是出了问题,那可就掰扯不清了,岂不是坏了我与钱掌柜的感情?
“依我看,不如就当面验货好了。六百不多,我却也不想买到劣品。钱掌柜,你介意否?”
“哈哈,自然不介意,小兄弟请便!正好,也叫大家掌掌眼,我宝器轩绝不玩虚的!”
原本逛店的人也凑上来看热闹,裹得严严实实的少女则藏在角落,好奇张望。
钱有义大手一挥,在柜檯前扫出一片空地。
他敢开店便有底气,这样当场验货的也不在少数,一个学生撑死也就能测试一下画面亮不亮、声音响不响,能验出什么花来?便是隔壁曾经派人来悄咪咪查验,也未曾瞧出端倪。
然而,陆鸣岐的下一举动,却让钱有义脸上的笑容一僵。
只见陆鸣岐並没有注入灵力去激活映影环的画面,而是指尖精准地扣住了玉环內侧的一个隱蔽接缝。
他不知从哪摸出一根极细的探针,手法快得令人眼花繚乱,顺著玉环的纹理左挑右戳。
只听“咔噠”一声脆响,那看似浑然一体的映影环,竟被完美地拆卸下了后盖,露出了里面如同珠子一样串联的小型阵盘!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学生能有的手艺!
一旁的小祁脸色骤变,脆声道:“这位客官!你直接把我家的宝贝给拆了是什么意思?!”
“小丫头,你搞错了吧?这宝贝已经被这小兄弟买下来了,人家拆自己的东西也不行?”旁边有看热闹的人帮著解释。
看热闹的人自然都不嫌事大,陆鸣岐无声笑笑,心里则迅速对老己下达了指令。
“老己,帮我匹配梦蝶宗三代蓝蝶环的標准构造图,找出与我眼前这枚蓝蝶环的区別,並分析钱有义最有可能在哪个环节做手脚。”
陆鸣岐过往关於这款映影环的记忆,迅速被老己翻找出来一一比对。
很快,一篇详细的对比报告就生成了出来。
看著详细报告,陆鸣岐心中大定,並惊讶地发现拥有神识之后,老己的微观扫描能力也大大提高,以往除非他离得很近,否则绝做不到这般细致入微。
他收敛心思,第一反应,却是抬起眼皮,与正紧紧盯著他的钱有义对上了一个玩味的眼神。
旋即,他引著对方的视线缓缓下移,直至那枚处於蓝蝶环正下方、正散发著幽幽微光的青荧石上。
只此一眼,钱有义肥硕的面颊便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哪里还不明白,这位年轻后生,是真的把他的命门给看穿了!
眼见陆鸣岐指尖的探针作势就要探往那块青荧石附近,钱有义反应极快,霎时拦住他的手:
“哎哟!陆兄弟,万万不可乱来啊!”
他脸上堆出一副心疼表情:
“虽说是你的宝贝,但这验东西可不是毁东西,你这探针粗细都不对,若是一时不慎把这上宗宝贝弄毁了,总是得不偿失。
“来,让小祁领你去后室,老哥那儿有专门的拆解工具,你挑几样顺手的再来拆,绝对让老弟放心!”
说罢,钱有义赶紧催促小祁:
“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请陆公子去后厅!”
陆鸣岐心中冷笑,他自然清楚这胖掌柜心里在盘算什么。
对方急著把他往后屋领,恰恰是想找个没有旁人的地方,用钱来消灾。
这也是他用眼神示意对方,而不是直接点破的目的。
他今天来本就无意做那匡扶正义的圣人,真在正厅闹个鱼死网破,反而拿不到最大的利益。
“钱掌柜说的是,倒是在下工具粗糙了。”陆鸣岐微微一笑,顺手收起了探针。
在转身隨小祁走向后帘的剎那,陆鸣岐的目光在喧闹的人群边缘掠过,精准与那双狐目对上了视线。
他暗暗点了点头,这才隨之进入了后室。
有这么多双眼睛在看,他倒是不害怕对方会下黑手,至少从目前的接触来看,那钱有义不是个蠢人。
小祁刚一合上木门,后室的隔音阵法自发运转,瞬间將前厅的嘈杂隔绝在外。
“啪、啪、啪。”
她轻轻鼓起了掌,老气横秋地长嘆了一口气:
“陆高足这手艺、这毒辣的眼力,绝不是寻常官学里能教出来的。我家掌柜开门一个月,今天算是撞见真神了。高足是道上专门干这个的打狗人吧?”
原来职业打假人在道上叫打狗人。
陆鸣岐摇摇头:“是不是打狗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收据上的白纸黑字可做不得假。
“假一赔十,六百买的,六千天元。给钱,我走人。否则,我就拿著这东西去西城司击鼓。
“这正街上人来人往的,一旦闹大,宝器轩的牌子可就彻底碎定了。哪个更划算,你与你家掌柜自己掂量。”
小祁却只是无奈地撇了撇小嘴:“陆高足,你这事儿干得,多少有些不地道啊。你分明就是衝著我家掌柜这破绽来的,这和明抢有什么分別?”
“彼此彼此。”陆鸣岐回敬道,“你家掌柜拿残次品当正品坑那些平头百姓的血汗钱时,地道吗?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好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今日叫打狗人盯上,宝器轩认栽。六千天元,我家掌柜给得起。不过——”小祁拉长了音调。
“不过什么?”陆鸣岐提高警惕。
“不过这钱,你不能就这么悄咪咪地拿走。”
陆鸣岐微微眯起眼睛,隱隱感觉不妙:“你想反悔?”
“陆兄弟误会,钱一分不会少你。”
小祁特意离远一步,身姿轻盈,“实不相瞒,我家掌柜早有吩咐。打狗人拿钱可以,却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陆兄弟得继续把那宝贝拆好咯,还必须得將它何处作假说的明明白白。然后这钱,得在咱们宝器轩的大门口,当著整条益工坊过往客商的面,敲锣打鼓地交到你手上!”
陆鸣岐一愣,有些诧异地皱了皱眉。
不消多想,他就想明白了钱有义做下这个吩咐的意图。
宝器轩主动选择公开赔付,这是要將售假被抓的丑闻,逆向转化为严格履行“假一赔十”承诺的正面宣传。
在这鱼龙混杂的益工坊,一个敢於当眾赔付巨额违约金的商铺,將瞬间获得无与伦比的关注度。
这六千天元確实是赔给陆鸣岐了,却也是一笔极高收益的宣发费用。
陆鸣岐想起入门前的观察,这宝器轩的位置极其特殊,左右各有一家江潯闻名的大店,堪称夹缝求生。
想要从它们口中抢肉吃,那確实得用点奇招才行。
而若说他是手持打狗棒的打狗人,那么钱有义此举,就是用他的打狗棒还来了个撑杆跳!
这肥狗真够精的啊……
小祁那双俏美的眼睛一弯,就知道陆鸣岐懂了她的意思,补充道:
“咱们对外的说辞是:我们宝器轩进货时被上游供货的给坑了,误將某个次品当了正品。多亏了陆高足你火眼金睛给验了出来。
“我们宝器轩知错就改,绝不推諉,当场兑现『假一赔十』的铁律!如何?”
陆鸣岐却是扬了扬眉:“你家掌柜的就不怕那些卖出去的假货全来找你们赔?”
“这就不劳烦陆高足掛念了。”
小祁娇俏地哼了一声,“我家掌柜早就想过东窗事发后的对策,不下五条。总结就是两句话——
“我只无意卖过这一次假货;可以赔第二次,却绝不能赔第三次。
“再说我家宝器轩本就是真的假的掺著卖的,如今叫人点破,那假的不卖就得了。
“然后可以借著这波名声,免费替那些觉得有问题的客人修復换新,陆高足觉得如何?”
“钱掌柜確实是个人精。”
其实这少女也格外的伶俐,陆鸣岐心里想。
“借势苟活罢了,陆高足才是真正掐著我家掌柜脖子要肉吃的人啊。”小祁轻声笑。
“那第二个条件呢?”陆鸣岐问。
小祁收敛了笑意,原本灵动的五官透出一股子远超年龄的认真,脆声道:
“这第二嘛……便是我家掌柜,想跟陆高足交个朋友。”
她顿了顿,拱手道:
“真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