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半扇门,一壶酒——谁也別进来(1/2)
暗格满了。
帛条和绢帛叠了十几层,虎符垫在最底下,顶著盖板拱出一线缝。
掌根按了三下。合不上。
刘禪从案边抽了一卷犍为旧档压上去。竹简够沉,刚好把缝盖住。
再塞两张就彻底废了。得另找地方。
豆灯换了新芯。火苗稳著,搁在案角不动。
帷幔动了。
暗哨的声音跟前几天不一样。快了半拍。像压著什么急事,硬往下摁。
“陛下。四件事。”
刘禪拇指叩了一下凹痕。
“第一件。银坑洞。”
殿內安静了一息。
“张嶷到了。”
刘禪的手指停在案面上,没有动。
“昨日傍晚,丞相外围哨报——张嶷进入三十里线之后,第二天清晨抵达寨墙外。”
暗哨的语速放慢了。一个字一个字的念。
“他站在寨门前。没喊话。没敲门。”
“酒壶从右腰解下来,搁在寨门门槛上。”
搁在门槛上。
“然后在寨门前坐下了。靠著门框。面朝南。”
刘禪的拇指从凹痕里抬了一截。
“坐了多久?”
“斥候跟不到三十里以內。丞相的人从线外用长望观察的。”
暗哨停了两息。
“看到他坐下。之后天黑了。看不见了。”
一个人坐在银坑洞寨门前面。
没甲。没兵刃。酒壶搁在门槛上。
从他坐下到天黑,再到第二天天亮——中间那段时间,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今天呢?”
暗哨的嗓子往上提了一分。
“天亮后,丞相的长望又观察了。”
停了三息。
“寨门开了。”
殿內的豆灯火苗稳稳的烧著。一动不动。
“开了多少?”
“半扇。”
半扇。
“张嶷呢?”
“门槛上的酒壶不在了。张嶷也不在寨门外面了。”
进去了。酒壶一起带进去了。
一截竹管从帷幔缝隙递出来。
刘禪拔开塞子。帛条展开。
诸葛亮的字。一行。
“半扇门。一壶酒。够了。”
帛条翻过来。
背面画了一只手。五指从张的变成了握拢的。
拳。
刘禪把帛条折好。放在案面上。
暗格满了。塞不进去。
“寨门现在什么状態?”
“长望最后一次观察——关著。从外面看不出动静。”
张嶷走进去了。门关上了。
半扇开过,又合上了。
刘禪的手指在案面上画了一个很小的圈。
“等。”
帷幔接走了。
“第二件。碗。”
暗哨的节奏换了。
“火头兵昨天把碗端到粥棚,搁在碗摞旁边。单独搁的。没放进摞子里。”
刘禪等著。
“今天巳时。一个人去粥棚拿碗。”
“打粥的?”
“不是。粥棚杂役。负责收碗洗碗的。”
“他收碗的时候,先拿的摞子里的。摞子洗完了,才拿旁边单搁的那只。”
暗哨的声音慢了半拍。
“拿起来——翻了个面。看了碗底。”
“看了多久?”
“约两息。然后放进水盆里洗了。洗完搁到乾净碗摞里。”
“碗底那道痕呢?”
“李恢的人找了个由头瞟了一眼。还在。刻在釉面上的,洗不掉。”
杂役看见了那一横。
“那个杂役什么来路?”
“丞相大营輜重杂役。去年秋征入伍。”
暗哨压低了声。
“犍为籍。”
殿內安静了五息。
刘禪没有数。
“洗完碗之后做了什么?”
“继续洗別的碗。回了杂役帐。没跟任何人说话。”
看完碗底那一横,什么都没干。
也许他每天都翻碗底。只是今天底下有东西了。
“告诉李恢。粥棚杂役从今天起,每天记他收碗的顺序。是先收摞子里的,还是先去找单搁的。如果每次都先翻单搁的那只——他在等。”
停了一拍。
“吕狗子和火头兵不动。三个人的位置画一张图。杂役帐、吕狗子帐、火头兵帐。看三个点连起来什么形状。中间隔了什么。”
“诺。”
“第三件。成都。”
暗哨换了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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