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承受帝国第一击的殉道者!(2/2)
他也刪掉了具体的英国地名,改成模糊的“帝国中心”。
翻译完了以后,他先给了记者比马尔看。
比马尔说看了一眼手里的几页纸,摇摇头:“登不了报。审查过不了。”
泰戈尔的语气很坚定:“不登报,就用手抄。一传十,十传百。”
比马尔嘆了口气:“这很危险。”
泰戈尔点了点头:“是,很危险。书在伦敦已经被禁了。但真正危险的不是我们,是禁书的人。他们在怕什么?”
比马尔想了想,这次没有反对。他们当天就抄了十份,给了十个信得过的人。那十个人又各抄了几份。
不到一周时间,加尔各答的知识分子圈子里,都在私下討论“那本法国书”。
他们有些人还不知道全书內容,只知道几个关键句子,还有那句標语:“她一直在注视著你们!”
总督府的禁令终於下发时,已经是九月下旬。警察开始搜查书店、报刊摊,要求上缴《良言》增刊。
但他们搜到的很少——大部分早就被藏起来了,书店老板宣称接到禁令就把书烧了,灰烬都倒进了胡格利河。
警察当然不信,但搜了每一家书店,什么也没找到。
其实早在搜查前三天,这些狡猾的老板就把手里的《1984》一页页拆开,藏在不同的地方——
帐簿夹层、地板下面、宗教书籍的內页。等有人愿意出高价买的时候,他们才把它“组装起来”销售。
禁令反而让这本书更有价值。黑市上,一本完整的《1984》英文本能卖到10卢比,是《良言》原价的10倍。
手抄的孟加拉语节选本更便宜,但也更危险——持有者一旦被发现,就会被逮捕。
九月底,加尔各答发生了一件事——一个叫萨钦的年轻学生在街头演讲的最后,突然提高声音:
“他们在看著我们!税务局看著,警察局看著,总督府看著!但我们要问——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可以看著我们,我们却不能看著他们?”
人群里立刻有人喊:“因为他们有枪!”
萨钦说:“枪只能打死人,打不死思想!伦敦现在怕一本书,怕一个法国人写的书!那本书叫《1984》,里面有一句话——『她一直在看著你们』!”
警察衝过来抓他时,他已经跳下演讲台,混进人群跑了。但他的话传开了。
那天晚上,萨钦躲在朋友家里,朋友问他:“你真读过那本书?”
萨钦摇头:“只读过几页手抄本,但够了。重要的是,伦敦在怕它。如果伦敦怕它,就说明它说对了。”
朋友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个法国作者……他叫索雷尔?”
萨钦点点头:“莱昂纳尔·索雷尔。他曾经在伦敦帮穷人写信,现在因为写了这本书被驱逐。”
“他真的这么做过?”
“嗯,虽然他是法国人,我们是印度人。但我们一定要记住他,他是第一个在伦敦说出真相的人!”
————————
类似的情况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在爱尔兰的都柏林,英国查禁《1984》的消息,几乎立刻被爱尔兰民族主义报纸当作一份现成的证据:
帝国的统治不像它自己宣称的那样从容!
“old lady is watching you”的口號被印在粗糙的传单上,被涂写在墙角和酒馆后门。
这里没有人关心《1984》的文学价值,但在集会上,“莱昂纳尔·索雷尔”的名字被反覆提起。
他被视为一个替所有被统治者承受了大英帝国第一击的殉道者!
在埃及的亚歷山大港,知识分子们谈论的並不是小说,而是法国和英国报纸对禁书事件的不同措辞。
莱昂纳尔作为法国作者的身份在这里被反覆强调——他来自一个共和国,却被一个帝国驱逐。
这使他迅速被塑造成“替我们发言的欧洲人”。
当地的报纸也在暗示:如果帝国无法容忍这样的表达,那么殖民地就没有保持顺从的义务。
此外,在香港、在孟买、在开普敦、在新加坡、在檳城……《1984》以不同的方式完成了同一件事——
告诉所有人,大英帝国的统治依赖的不只是武力和法律,还有对语言的控制!
……
而在远在伦敦的苏格兰场,通过电报匯总了各地的数据以后,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他们缴获的《1984》册数,已经超过了《良言》8月下旬刊的总销量,而且是远远的超过。
似乎有种神秘的力量,正在不断把《1984》扩散向大英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这风雨飘摇当中,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1882年的10月,《1984》引发的骚动几乎让內阁陷入瘫痪。
於是经过整整一个月的“縝密调查”与“口头传唤”后——
一长串名字出现在总检察长亨利·詹姆斯爵士亲笔签名的起诉名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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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