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负荆请罪(2/2)
“我胡老么虽然没啥大本事,但在街面上混了这么多年,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一些,打听消息、处理些杂七杂八的小麻烦,还算有点门路。”
“您这样的身份,有些时候难免会遇到些不开眼的小鬼纠缠,您亲自处理,那是脏了您的手!交给我,我最合適不过!”
说著,他看陈冬河依旧是一副不置可否的平静模样,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暗地里一咬牙,又朝著陈冬河“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沾满了雪水和泥土。
陈冬河看著他那副样子,这才轻轻呵笑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些:
“行了,起来吧!磕坏了脑袋,以后还怎么替我办事?”
“是是是!您说的是!”
胡老么如蒙大赦,赶紧手忙脚乱地从雪地里爬起来,哈著腰,脸上堆满了劫后余生的諂媚笑容。
这一笑,又扯动了脸上的淤伤,疼得他齜牙咧嘴,却不敢表露丝毫。
陈冬河摆了摆手,淡淡道:“很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回去吧,把你的联繫方式留下。下次有事找你,就看你的表现了。”
“哎!好!好!谢谢您!太感谢您了!”
胡老么千恩万谢,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用冻得不太灵活的手指,歪歪扭扭地写下一个地址,双手递给陈冬河。
“陈……陈同志,我就住在城里三小河胡同,从东头数第三家,院子里有棵老槐树的就是。”
“您有啥事,隨时派人去那里喊一声,我隨叫隨到!”
陈冬河接过那张撕下来的纸片,看了一眼,揣进兜里,点了点头:
“嗯,知道了。”
胡老么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又鞠了几个躬,这才一步三回头,步履蹣跚却又带著一丝轻快地向村外走去。
风雪吹打在他单薄的身上,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寒冷。
心里盘算著,以后一定要紧紧抱住陈冬河这根粗大腿,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混出个名堂来。
陈冬河看著胡老么消失在村口,目光若有所思。
他原本確实打算,等忙过这几天,就亲自去会会罐头厂那位指使胡老么找自己麻烦的赵副厂长。
毕竟,当初为了解决大哥的工作问题,他和罐头厂可是有“约法三章”,对方欠著他三个在合理范围內的承诺。
他正打算去找对方兑现第一个承诺——为他即將开始的个体经营行些方便。
之前在山上,贾云庆老爷子和他閒聊时,也明確表示过,以现在的政策风向,只要遵纪守法,不干投机倒把、囤积居奇的勾当,搞点个体经营、改善生活是没问题的。
何况县城里还有王凯旋王叔照应著,只要自己行的端做得正,谁也挑不出大毛病来。
这更加坚定了陈冬河年后果断出手,闯荡一番的决心。
他已经有了初步的规划,准备过了正月十五,年味彻底淡去之后,就开始行动起来。
想要把生意做起来,做大做强,免不了要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处理各种复杂的关係和琐事。
身边有个像胡老么这样熟悉县城底层规则、又能隨意驱使的“地头蛇”帮忙处理些不方便亲自出面的杂事,確实能省去很多麻烦,提高效率。
总不能什么事都麻烦奎爷和他手下的那些兄弟。
毕竟这些人是需要洗白,彻底摆脱一些事情的。
陈冬河转身推开自家院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堂屋的门关著,烟囱里冒著淡淡的炊烟。
他这才想起,这两天因为爹娘暂时借住在三叔家等著开春盖新房,他自己又忙,家里基本没开火。
到了饭点,他和李雪都是去三叔家里一起吃。
今天早上李雪就去三叔家帮忙张罗午饭了,所以並没看到刚才周厂长和胡老么上门的那一幕。
爹娘也都在三叔那边,二叔陈建国今年矿上放假放到初九,这段时间也都在三叔家搭伙。
几家人凑在一起,倒也热闹。
至於饭菜,冬天里无非就是那几样。
地窖里储存的萝卜、土豆、白菜是主力,肉食倒是管够。
年前杀的那两头充当年猪的野猪,大部分都做成了咸肉、腊肠,或者直接埋在外面的雪堆里冻著。
绿叶蔬菜是別想了,最多就是些夏天时焯水晒乾的豆角、茄子干,或者就是那一大缸酸菜。
酸菜在这东北的冬天,可是家家户户饭桌上离不开的宝贝。
陈冬河推开三叔家院门,一股夹杂著饭菜香和烟火气的暖流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正在灶间忙碌的李雪听到动静,探出头来,见到是他,脸上立刻绽放出温柔欣喜的笑容,手里还拿著锅铲就迎了出来。
“冬河哥,你回来啦!山里冷坏了吧?快进屋暖和暖和!”
她说著,很自然地就要伸手去帮陈冬河拍打肩上、头髮上沾染的雪沫。
陈冬河看著未婚妻被灶火烘得红扑扑的俏脸,心中一片柔软。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院子里,四妹和大虎小虎正在雪堆旁嬉笑打闹,玩得不亦乐乎,根本没注意这边。
堂屋的门也关著,大人们估计都在屋里炕上取暖聊天。
他心下一定,脸上露出一丝坏笑,趁李雪不注意,飞快地凑过去,在她光洁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呀!”
李雪低低地惊呼一声,像是受惊的小兔子,脸蛋瞬间变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羞赧地跺了跺脚,白嫩的小手握著的锅铲象徵性地在陈冬河的肩膀上轻轻敲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蚋:
“你……你干嘛呀!小妹和两个娃子还在院里呢!让人看见了多不好!”
陈冬河看著她娇羞无限的模样,心里更是喜欢,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
“怕啥?那三个小皮猴玩雪正起劲呢,哪有功夫看咱们?来,再让哥亲一口……”
就在小两口躲在灶间门口笑闹低语,享受著这寒冬里难得的温情时刻时,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锐而悽厉的叫喊。
紧接著,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哭声,打破了小山村的寧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