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番外:后日谈③(1/2)
自从孟沅提出“我想要知有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过后,谢晦果然如孟沅预想的那般陷入了焦躁不安。
他的外在表现就是沉默。
但是即便谢晦不说,孟沅也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紧绷的心情。
孟沅:“……..”
很明显,谢晦已经进入了高度戒备的临战状態——这状態简直比他当年御驾亲征北境时还要认真百倍。
为了缓解谢晦身上那股看不见的焦虑,孟沅开始变著花样地带他放鬆。
游乐场、海洋馆、电玩城…….这些充斥著尖叫、欢笑和彩色灯光的现代娱乐场所,成了他们那几天的主要活动地点。
孟沅好玩、好吃、好穿,自从谢晦来到现代,孟沅就热衷於带他体验各种她喜欢的东西,各种好吃的好玩的,试图用这些鲜活的人间烟火气,去填补他身上那些她看不见的陈年窟窿。
谢晦对大多数项目都表现得兴致缺缺,唯独对过山车情有独钟,他喜欢那种在最高点失重、继而俯衝向下的极致速度感,风在耳边呼啸,整个世界都在剧烈地摇晃,唯有抓著扶手的手和身边的人是真实的。
孟沅不太喜欢这种刺激类项目,但看著他玩过一次后,眼睛里闪烁著的那种纯粹的、孩子气的兴奋光芒,她心一横,也就捨命陪君子了。
那天,她在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和自己的天旋地转中,假装自己也对过山车很感兴趣,陪著谢晦坐了整整三次过山车。
下来的时候,她腿软得站不稳,脸色惨白,整个人都掛在谢晦身上,一边乾呕一边有气无力地使唤谢晦去买冰激凌,然后冷不丁一拳锤在谢晦小腹上:“谢晦……你是不是人……我感觉我的魂儿还在天上飘著呢…….”
谢晦被她捶得闷哼,却也不躲,只是任由她靠著,反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笨拙地给她顺著背。
他们在游乐场里的海洋馆中巨大的玻璃幕墙前看鱼,成群的沙丁鱼匯成银色的风暴,色彩斑斕的热带鱼悠閒地穿梭在珊瑚丛中,巨大的鯨鯊带著压迫感从他们头顶缓缓游过。
幽蓝的光映在两人的脸上,谢晦的侧脸轮廓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冷硬。
他看得异常专注,仿佛在研究那些鱼的游动轨跡里蕴含的某种阵法。
孟沅偷偷看他,心里想,这傢伙,看鱼都像在批奏摺。
到了晚上,华灯初上,整个游乐场被暖黄和蓝调的灯光点缀得如同一个梦幻的国度,他们坐上了摩天轮,轿厢隨著巨大的轮盘缓缓爬升,城市的夜景在脚下徐徐展开,远处是林立的高楼和璀璨的车流,近处是游乐场里旋转木马的绚烂灯火和人们模糊的笑语。
在最高点,轿厢有短暂的停顿。
寧静的氛围里,孟沅侧过头,看著身边沉默的男人,她主动伸出手,覆盖在他放在膝盖的手背上。
“没事的。”她的声音在小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温柔,“哪怕爸爸妈妈不同意,我也会和你一起说服他们的,我们是一起的,阿晦。”
谢晦转过头,深深地看著她,那双在夜色里愈发显得漆黑的眼眸中,翻涌著孟沅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她的手,然后俯身,吻住了她。
摩天轮的光影在他们脸上流转,这个吻比在婚纱店时要深、要用力,带著一丝孤注一掷的確认,仿佛要將这些天所有未曾言说的焦虑与不安,都尽数吞没在这个吻里。
吻毕,谢晦和孟沅微微喘息,谢晦喃喃地唤著她“好沅沅”。
孟沅佯装生气:“不叫臭沅沅了是吧?”
谢晦笑了。
*
谢晦有孟沅天天陪著,下馆子,看电影,打游戏,做各种新鲜有趣的娱乐活动,他身上那股看不见的紧绷感似乎真的消散了不少。
他开始会在看喜剧电影时跟著她一起笑,会在打游戏输掉后幼稚地闹脾气要再来一局,孟沅察觉到谢晦的心情指数正在直线上升。
那一天的深夜,孟沅做了一个无比真实也无比漫长的梦。
梦里,她和谢晦是青梅竹马。
他们一起在宫里的书房听太傅讲课,小不点儿的谢晦总是调皮捣蛋,一会儿在她辫子上拴个小纸人,一会儿趁夫子不注意,偷偷把她砚台里的墨汁换成清水。
而她也从不吃亏,总能想出各种鬼灵精怪的法子反恶作剧回去,比如在他的点心碟子里藏一颗酸透了的梅子,或者在他必经的路上设下一个无伤大雅的小陷阱。
他们在春日里一起去御花园放纸鳶,风箏线缠在了一起,两人吵吵嚷嚷地解了半天,最后双双摔在草地上,看著湛蓝的天空大笑。
梦里的崔昭懿,还不是那个被仇恨扭曲的疯狂太后,她格外偏疼著孟沅,把孟沅几乎当成自己的亲女儿一样疼爱。
因为孟沅的存在,她和谢晦之间那层因血缘而生的隔阂与怨恨,似乎被奇蹟般地化解了不少,她眉眼间的忧鬱少了好许,她会笑著看两个孩子打闹,会在谢晦又欺负了孟沅时,佯怒著训斥自己的儿子。
孟沅和谢晦顺理成章地一起长大,成亲。
他登基为帝,她成为他的皇后,两人並肩站在权力的顶端,共掌天下。
他依旧有著谢家血脉里带来的乖戾和暴虐,却唯独在她面前,会收敛起所有的爪牙,变成那个会跟她撒娇、会因为她多看了別人一眼而吃醋的少年。
他是个好皇帝,她也是个好皇后。
一切都那么美好,除了子嗣。
他们生了好几个孩子,却都体弱多病,没一个能活过成年。
每一次的失去,都像一把刀,凌迟著他们的希望,谢晦开始害怕了,他想尽了各种办法避孕,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克制著不再与她亲近。
他们甚至已经开始在宗室旁系里挑选合適的孩子,准备过继。
谢晦只想著不能再让她受这种苦了,没有孩子又怎么了,只要她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但命运就像一场恶劣的玩笑,在一次阴差阳错的醉酒后,她又怀上了,这一次,是难產。
血色染红了她的视线,身体被撕裂的剧痛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能感觉到生命的流逝,能听到谢晦在外面疯狂地咆哮、威胁著所有的太医。
她想再看他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用尽全身力气,一遍又一遍地,无声地呼喊著他的名字:“阿晦……阿晦…….”
“沅沅!”
一声惊痛的呼喊將她从梦魘中拽了出来。
孟沅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脸上冰凉一片。
她抬手一摸,满手都是泪水。
“做噩梦了?”谢晦的声音带著显而易见的惊慌,他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一遍遍地亲吻她的额头和头髮,“別怕,別怕,我在这里,只是个梦,没事的。”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声音,孟沅的理智在一点点回笼,但梦里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和绝望却如同附骨之疽,怎么也甩不掉。
她知道,那不是梦,那是她和谢晦原本的命运,一个没有被江俞白插手、没有被“系统”扭曲的、属於他们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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