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番外:后日谈③(2/2)
悲伤如潮水般將她淹没。
她再也忍不住,在谢晦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里充满了委屈、心痛和无尽的后怕。
谢晦只是抱著她,一下一下。
孟沅的哭声从最开始撕心裂肺的嚎啕,渐渐变成了压抑的、间歇的抽噎,最后只剩下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呜咽,整个人在他怀里轻微地颤抖。
谢晦什么也没问,不问她梦见了什么,也不说那些“別哭了”的废话,他只是用自己的体温包裹著她,笨拙地用指腹去擦拭她脸上永远也擦不乾的泪水,直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在他怀里陷入一种精疲力竭的昏睡。
接下来,孟沅的情绪依旧很低落。
她很少说话,眼神空空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谢晦看著她这样,心里那股因为即將到来的跟岳父岳母“坦白局”而產生的焦虑,被一种更尖锐的心疼和烦躁所取代。
她这样不行,留在这里,只会胡思乱想。
晚上,他正在书房里看那些从未来警察那里弄来的、关於时空悖论的资料,孟沅端著一杯热牛奶走进来。
他头也不抬,直接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沅沅。”他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接过牛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我给你订了去义大利的机票。”
孟沅愣住了。
“这几天沈柚刚好放假,我跟她也说好了,你们一起去,钱我全包。玩半个月,逛街,看帅哥,吃冰淇淋,钱不够了就给我打电话。”他语气平淡地说著。
孟沅看著他,半晌才反应过来:“那你呢?我爸妈那边…….”
“我来处理。”他打断她,“是我不好,这两天我心情不好,也影响到了你,所以你只管去玩,玩得开心点。”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开玩笑,又像是某种警告,“义大利帅哥多,你可別把我忘了。”
孟沅看著他那双故作轻鬆的眼睛,知道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於是,孟沅就这么被半强迫地、打包送去了义大利,和沈柚一起。
现在的谢晦对沈柚可谓是要有多放心,就有多放心,一口一个大姨子。
异国的阳光、美食和新鲜的风景,的確冲淡了那场噩梦带来的阴霾。
孟沅跟沈柚在罗马的古蹟里穿行,在佛罗伦斯的街头吃手工冰淇淋,在威尼斯的水道上坐著贡多拉听船夫唱歌,她玩得很开心,几乎快要忘记了国內还有一个隨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直到那天晚上。
她在佛罗伦斯一家能俯瞰老桥的酒店房间里,接到了母亲孟姩晚打来的视频电话。
视频一接通,她就看到了父母那两张写满了复杂情绪的脸。
“沅沅……”孟姩晚先开了口,声音有些乾涩,“谢晦……他来过了。”
孟沅心里咯噔一下。
她原本以为,以谢晦那套拿捏人心的本事,用些花言巧语和威逼利诱,轻鬆搞定她那对有点“慕强”、且已经对谢晦抱有极强好感的父母应该不成问题。
他不会真的全说了吧?这个疯子。
但事实证明,她还是低估了谢晦的“坦诚”。
原来,谢晦並没有使用任何技巧,他只是平静地、一五一十地,把他和她的来歷,把南昭,把穿越,把所有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们。
孟姩晚在电话里说,刚开始的时候,她和裴季远都以为谢晦是最近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把自己代入进了他研究的歷史人物里,他们甚至还偷偷联繫了最好的精神科医生,准备给他做个全面的心理评估。
但是后来,谢晦大概是不知道和他们说了什么,或者,是给他们看了什么。
他们的態度就变了。
“他…..他真的是……那个皇帝?”孟姩晚的声音里还带著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裴季远在一旁接过话头,他的表情比妻子要镇定,但眼神里的震撼却丝毫未减:“他给我们看了一些东西……一些……不属於这个时代的东西,他还给我们说了一些…….”
孟沅一下子就都明白了。
她爹妈不愣住才怪,一个活生生的、来自几百年前的古代皇帝,成了他们的准女婿,这比任何科幻电影都要来得荒诞和衝击。
孟沅的父母告诉她,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他们的第一反应其实是激动和反对。
他们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再和一个如此危险、如此深不可测的人纠缠在一起。
但本著不想给女儿带来什么困扰,两个人思虑很久,待心情平復了些,才给孟沅打了这通电话。
然后孟沅在电话里,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和爸爸妈妈聊了很久很久。
她没有为谢晦辩解什么,只是认真地敘述著他们一路走来的种种不易,敘述著在那个吃人的世界里,谢晦是如何用他那笨拙又偏执的方式保护著她,敘述著他为了她,又是如何一步步地,从一个疯子,学著去做一个人。
这些年,谢晦对孟沅的好,对孟家的好,孟姩晚和裴季远也都看在眼里。
谢晦虽然性子有些古怪,却把他们的女儿捧在手心里疼爱,这份真心,是做不了假的。
当晚的通话结束后,孟沅立刻就想订机票回国,她觉得她必须陪在谢晦身边,和他一起面对。
但谢晦打来了电话。
“不许回来。”他略带祈求道,“沅沅,你既然跟沈柚去了,就好好玩,这里有我呢。”
“等我把一切都跟叔叔阿姨谈妥了,你再回来,好不好?”
接下来的几天,孟沅和她的父母,还有谢晦,几乎天天都要进行三方通话。
她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谢晦用了什么方法,但她能感觉到,父母的態度在一点点地软化。他们从最开始的坚决反对,到后来的犹豫不决,再到最后的无可奈何。
终於,在孟沅义大利之行的最后一天,她的父母再次打来电话。
“沅沅,”这一次,是父亲裴季远主导了谈话,“你妈妈同意了。”
孟沅鬆了一口气。
“但是,”裴季远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肃,“我们有一个条件,在你们结婚前,我们想见一见那个孩子。”
“谢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