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老头比寡妇靠谱(1/2)
山林湿冷的夜气,像是无数细小的冰针,不要脸地刺入杨烬裸露在破烂衣物外的皮肤,还有伤口。
他踉踉蹌蹌、跌跌撞撞,凭著记忆里黑山坳的路,借著月光,一步步朝著李寡妇家走去。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说辞,以及可能出现的身不由衷。
他每走一步,都牵扯著身上的伤,尤其是左臂那道最深的伤口。
那是坠崖时被尖锐岩石划伤的,虽然在石棺中不知过了多久,流出的血液都凝固了,结成暗红色的硬痂,但每一次摆动手臂,都会撕裂般的疼,还有温热的血渗出来。
地行狨鼎灵给他的超能力·微弱岩肤,好像只能略微增强皮肤表层的韧性,对身上的伤口,没有什么治癒效果。
那股在石棺里帮过他的暖流,在他破棺后,就变得极为微弱,现在勉强维持他昏厥,就很不错了。
“疼死了...孙耀祖...我¥你@#....
赶快到李寡妇家处理一下伤口,要不然伤口感染了,没被他们发现打死,自己就得病死……”
杨烬又走了一会儿,实在又累又疼,就靠在一棵老松树干上,一边喘息,一边骂著孙耀祖,冷汗混著新渗出的血水从他的额角滑落。
他吃力地撕下另一截还算乾净的里衣布料,想勒住左臂伤口,让血流慢点,结果扯到伤口,疼的他齜牙咧嘴。
山林除了黑暗,就是他的『鸟语花香』。
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成破碎的光斑,遮不住他对孙家祖宗十八代的问候……
就在他咬牙准备继续走的时候,前方林间小道的拐弯处,突然亮起一点昏黄摇曳的光!
是灯笼!
有人?!
不会是来抓我的吧?
不对,没人知道我还活著,不要自己嚇自己。
杨烬强装镇定,想了想,还是躲到路旁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后面,他屏住呼吸,透过叶隙偷偷瞧著。
提灯的人影很快走近。
那是一个身形佝僂的老者,披著件洗得发白的旧袄,手里拎著一盏风灯,另一只手拄著根老藤杖。
灯光映出他布满沟壑的脸和花白的鬍鬚,眼神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浑浊。
记忆浮现...是老猎人石坚!
原身的记忆里,石坚是黑山坳村最年长的猎户之一,孤僻寡言,常年独居在山脚老屋里,据说年轻时是极厉害的猎手,如今虽然老了,但威望还在,连孙家的人对他也有几分客气。
原身父亲杨三木在世的时候,曾跟石坚有些交情。
该死的记忆...咱没第一时间想起石坚,光惦记上李寡妇了是不是?!
不过,石坚怎么会深夜出现在远离村落的山道上?
而且看他去的方向,好像是朝著悬葬崖那边去的?
杨烬心中惊疑不定,不敢发出一点儿声响。
他现在这副“死而復生”、浑身血污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会嚇一跳。
如果被当成了“尸变”的怪物,绝对会被活活打死。
石坚手里的拐杖也是能敲死人的。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老天爷从不让人好过。
石坚的脚步,在距离杨烬藏身地方不到三丈时,突然停了下来。
老者浑浊的眼睛猛地抬起,精准地投向杨烬藏身的蕨丛!
他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空气中嗅到了什么。
“谁在那儿?”
石坚的声音沙哑低沉,带著老猎人的敏锐。
杨烬嚇得浑身肌肉紧绷,连呼吸都停滯了。
『这都能发现我?!开透视了吧!』
“出来。”石坚的声音冷了几分,手中藤杖微微抬起,“老头子我眼睛花了,鼻子还没坏。血腥味,新鲜的,混著……悬葬崖的泥灰味儿。”
『鼻子这么灵?!』
杨烬心念极转,既然被发现了,那就见一见吧。
或许,凭杨三木与石坚的交情,他不用去李寡妇家也说不定。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拨开面前的蕨叶,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身上,破烂染血的衣物,苍白憔悴的脸,结痂的伤口,还有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石坚看清杨烬的面容剎那,瞳孔骤然收缩,提灯的手猛地一颤,灯光剧烈摇晃。
他脸上先是闪过极度震惊,隨即是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种混合了恐惧、警惕与某种深意的复杂神色。
“杨……杨烬小子?”石坚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你……你不是已经……”
“石公,”杨烬开口,“我说...我没死...你信吗?”
石坚死死盯著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好像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透。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只有夜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和远处隱约的兽嗥。
杨烬深怕石坚一个暴起,用那根拐杖砸死他,要是以前分分钟暴打小老头,现在是真的五五开。
良久,石坚长长吐出一口白气,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再次扫视四周山林,然后压低声音,急促道:“小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说完,他不看杨烬,转身就朝著来时的方向快步走去,脚步虽有些蹣跚,但却非常坚定。
杨烬犹豫了一下。
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倒不是不想去李寡妇家,而是他现在的状態,到石坚家更快。
而且,杨烬能感觉到石坚对他没有敌意,反而透著某种急切的关心,再想到原身记忆中石坚的为人...老头比寡妇靠谱!
石坚一路上都没有回头,只是將手里的灯笼稍稍举高,给身后的杨烬照亮脚下的路。
杨烬:『这老头,真有眼力见儿。』
两人一前一后,在山林间穿行,他们绕开主道,专拣僻静难行的小径走。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孤零零,半埋在山壁下的老旧石屋。
屋前是用石块垒著低矮的院墙,院子里散落著兽夹、弓箭等老旧猎具。
石坚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率先走了进去。
杨烬紧隨其后。
屋里的陈设很简陋,但还算乾净,一张木板床,一张粗糙的木桌,几把凳子,墙角堆著些兽皮和乾柴。
空气中瀰漫著柴火、草药和兽皮混合的气味。
石壁凿出的壁龕里,一盏油灯散发著微弱的光。
石坚將风灯掛在门边,转身閂好门,又走到窗边,將厚重的麻布窗帘拉严实。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桌边坐下,示意杨烬也坐。
杨烬听话坐下,他著实是累坏了,比李...算了,不提也罢。
石坚盯著杨烬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三天前,孙家带人在鹰愁涧底下找到你的尸体,抬回来的时候,老头子我亲眼看过,气息全无,筋骨断了好几处,脸上都是血,確实是没了。村里按规矩,给你洗净换了寿衣,昨天午后送上悬葬崖封的棺。”
“现在,你活生生坐在这里。”石坚的目光锐利如刀,看的杨烬后背凉颼颼的,“告诉我,你是人是鬼?还是……山里什么不乾净的东西上了身?”
杨烬心想,果真是人老成精,真被老头猜中了。
他真是上身夺舍的!
不过,搁我们那嘎达,这玩意不叫上身,叫穿越!老实兴了。
他心思急转,谎话张开就来。
“石公,我是杨烬,活人。”他面对石坚审视的目光,声音虽然有点虚,但有股臭不要脸的自信,“那天在鹰嘴岩,孙耀祖诬陷我偷他的山参,我跟他吵...他突然发难,叫人打了我,还把我推下悬崖。”
“我命大,落在半崖的藤蔓和乱石堆里,摔晕过去,没死透。孙家的人下来找,以为我死了……他们根本就没细看。”杨烬说到这里,眼中闪过恨意,“我其实还有一口气的...然后就被抬上悬葬崖,封进石棺。里面又黑又闷,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有了一股力气,拼命砸棺盖,爬了出来。”
他省略了山鼎和鼎灵的部分,只说自己压根没死,都是骗孙耀祖的。
这解释虽然到处都是疑点,但至少比“尸变”或“鬼上身”更能让石坚接受。
石坚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走到杨烬面前,伸出枯瘦的手,捏了捏杨烬的肩膀、手臂,又探了探他的颈脉和额头。
温热的皮肤,虽然有点凉,但確实是有体温的。
脉搏有点虚弱,但真的是在跳动。
呼吸虽然浅,但勉强算是均匀。
“是活人……”石坚喃喃自语,坐回凳子,脸上神色变幻不定,“真是命硬啊……鹰愁涧那地方,摔下去十个,十个都得没命。你居然能活下来,还能从悬葬崖的石棺里爬出来……”
他猛地抬头,盯著杨烬:“你爬出来时,有没有碰到什么……古怪东西?听到什么怪声?悬葬崖那地方,邪性得很!”
杨烬愣了一下,没想到什么邪性玩意啊。
倒是那地下洞穴的萤光苔蘚和逃走的山狸野兽...你別说,你真別说,还真有点儿邪性!
不过,杨烬没说这些,摇头道:
“没有,我爬出来时天已经黑了,只看到很多棺材,心里害怕,找到一条旧石阶就拼命往下跑,在一个有水的山洞里歇了会儿,就摸下山来了。”
石坚微微頷首,鬆了口气,但眼神依旧很是凝重:“算你运气好,没碰上『那些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无比,“杨烬小子,你听好了。你现在『死而復生』这件事,绝对、绝对不能让別人知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