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老头比寡妇靠谱(2/2)
“为什么?”
杨烬明知故问,那还用说吗?!狗都知道是为什么。
“为什么?”石坚冷笑一声,“第一,悬葬崖的规矩,封棺三日,镇魂安息。你现在爬出来了,在村里人眼里,就是『尸变』,是邪祟!轻则把你绑起来烧符水驱邪,重则……直接当妖怪打死,或者重新抓回去封死!”
“第二,孙家!”石坚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孙耀祖那小子,心黑手狠,他老子孙满仓更是个笑面虎。他们既然对你下了死手,还诬陷你偷盗,就是把你的名声搞臭,让你死都背著贼名。现在你活了,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只怕会立刻派人来『补刀』,然后对外说你变成殭尸害人,他们为民除害!”
杨烬非常认同石坚的话。
跟他想的一模一样的。
石坚说的,就是他心里最大的担忧。
“孙家如今在黑山坳,说一不二。”石坚嘆了口气,“垄断了进山採药的路子,和镇上『百草堂』勾连,有钱有势。你爹在时,还能凭著猎术硬气几分,现在……唉。”
“所以石公您深夜去那边,是……”杨烬试探著问。
石坚看了他一眼,道:“我之前,受过你爹一次救命之恩。你这孩子出了事,我心里不踏实。悬葬崖那地方……我总觉得不对劲。本想趁夜深人静,去崖下远远看看,没想到半路就撞见了你。”
他顿了顿,抽了一口烟,“这也算是你爹在天有灵,让你碰见了我。”
杨烬心里微暖,没想到前身那个傢伙,还有人惦记呢。
他起身对著石坚深深一拜,算是替前身还了,“多谢石公掛念!”
“行了,虚礼就免了。”石坚摆摆手,“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在黑山坳,你是肯定待不下去了。”
怎么办?我哪儿知道怎么办?
没碰见石坚前,他还想著找李寡妇卖艺又卖身呢。
不过,听石公的语气,还有他现在的人设,他应该是有说法的。
“我要报仇。”
对,我要报仇!
不报仇,都对不起老子的非凡大师!
杨烬抬起头,眼里满是恨意和不甘,“孙耀祖害死我,这仇不报,我枉活这一世!”
石坚並不意外,只是皱眉道:“报仇?谈何容易。孙家护院就有好几个练过拳脚的,孙满仓本人据说年轻时也学过武,等閒三五条汉子近不得身。孙耀祖那小子也跟著练过几下子。你拿什么报仇?就凭你现在这风一吹就倒的身子骨?”
杨烬有些心虚,但气势不能落下,这叫份儿。
“那又怎...我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
『三十年河...算了,这话说出来真起鸡皮疙瘩!』
不过,有个关键问题必须解决。
杨烬道,“石公,我需要一个地方藏身,需要时间养伤、变强。”
他有金手指的,说不定真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石坚沉吟片刻,目光在简陋的石屋內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墙角一处:“我这老屋下面,有个地窖,早年是用来存肉避匪的,知道的人极少。你先在那里躲著。吃的喝的,我想办法给你弄来。”
“石公大恩,杨烬这辈子都忘不了!”杨烬再次行礼。
“先別急著谢。”石坚神色严肃,“地窖下面,连著一条老矿道,很多年前就废弃了,里面黑得很,也说不定有塌方或者別的东西。你待在里面,没事別乱闯。还有,白天绝不能出来,不能弄出大动静,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在这里!”
“我明白。”杨烬郑重应下。
石坚这才起身,走到墙角,费力地挪开一个沉重的旧木柜。
木柜后面,露出一块不起眼的石板。
他扣住石板边缘的凹槽,用力一提,石板掀开,露出一个黑黝黝向下延伸的洞口,一股混杂著霉味和土腥气的凉风从洞里吹出来。
“先別急下去。”
石坚拦住了准备下洞的杨烬,转身走到屋角的破木箱旁,翻找起来。
“你这一身伤,又脏又破,直接钻到阴湿地窖里,伤口非得烂了不可。过来坐下。”
杨烬心想,还是老猎户有经验,这就是所谓的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石坚很快找出一个粗糙陶罐、一卷还算乾净的灰布,又从一个瓦罐里倒出半碗浑浊的液体,闻著有淡淡的酒味。
“这是自己酿的土烧,劲头足,消毒最好。忍著点。”
他先是就著油灯光,用一把小刀仔细剔掉杨烬伤口周围粘连的破烂布条和脏污。
接著,用灰布蘸著土烧酒,开始清洗伤口。
冰凉的酒液碰到翻卷的皮肉,带来火辣辣的剧痛,杨烬浑身一颤,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都凸了起来,却硬是没哼一声。
穿越者!別给老家人、丟份儿!
“是条硬汉子。”石坚瞥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语气里带上一丝讚许,“比你爹当年也不差。”
清洗完伤口,尤其是左臂那道最长的划伤,石坚打开那个陶罐,里面是一种黑乎乎、散发著浓烈草药气味的膏状物。
“这是『黑石膏』,我自己配的,治外伤、防溃烂最管用。山里的老伙计都用这个。”
他用木片剜出膏药,均匀涂抹在杨烬的伤口上。
药膏初时清凉,很快又传来丝丝缕缕的温热感,好像真的很有用。
最后,石坚用灰布条將伤口仔细包扎好。
“行了,血止住了,药也上了。这两天別碰水,別用力。”石坚收拾著东西,又从灶台边的瓦盆里拿出两个黑乎乎的杂粮饼子,递给杨烬,“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地窖里阴冷,吃饱了才扛得住。等霉味散差不多了,你再下去。”
饼子又硬又糙,但在杨烬嘴里却胜过任何美味...比...算了,都是过去式了。
他狼吞虎咽,几口就吃完了,又就著石坚递过来的一个破碗喝了几口凉水,这才感觉冰冷的身体里终於有了一丝暖意,无力感也减轻了。
“现在下去吧。”石坚將油灯和一床打满补丁但还算厚实的旧棉被递给杨烬,“下面有张旧板床。记住我的话,白天绝不要出来,有动静也先躲好。我会给你送吃的和水。”
杨烬接过东西,心里涌起暖流和感激,再次郑重道:“石公大恩,我这辈子都还不完!”
“別说这些没用的,活著,把伤养好,別给你爹丟人,就是报恩了。”石坚摆摆手,示意他下去。
杨烬不再多说那些场面话,一手抱著被子,一手护著油灯,踩著粗糙石阶,一步步走进地窖。
石阶不长,只有十余级。
下面是一个不大的地窖,约莫丈许见方,角落里果然堆著些乾草,上面铺著一张破旧的草蓆。
空气潮湿阴冷,但贵在安全隱秘。
谁能想到他杨烬死而復生,躲在老头的地窖里?!
正常人都是去找李寡妇的好吧!
他刚將油灯放在一边,头顶便传来石板合拢的闷响,还有木柜被挪回原处的摩擦声。
地窖重新陷入了寂静,只有油灯的火苗在燃烧,將他的影子投射在土壁上。
杨烬顺势坐在乾草堆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暂时安全了。
这越穿的...太憋屈了。
孙家就像悬在他头顶的狗头铡,隨时都可能落下来要了他的命。
而脑袋里的山鼎,地行狨鼎灵,成了他现在唯一逆境翻盘的希望。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再次沟通脑袋里的山鼎虚影。
【鼎主:杨烬】
【炼化鼎灵:地行狨(灰)(融合度:3.2%)】
【地脉精华:无】
【山岳眷顾度:无】
【鼎灵天赋:微弱岩肤(减伤)、初级震动感知(三丈)、微弱控石(可影响三十斤內岩石结构)】
【评价:山行鼎灵源自亘古山岳之灵,可赐微末之子一线生机】
融合度从3%提升到了3.2%,是因为刚才一路顛簸自然增长的么?
杨烬心里想著,尝试主动激发震动感知。
嗡……
熟悉的震动轮廓再次浮现。
地窖的土壁结构、头顶石板的厚度、脚下土地的密实程度……甚至,在他感知里,地窖一侧的土壁后方,藏著更大的不规则空洞,还有极其微弱流水般的震动。
那是石公提到的……废弃矿道?
杨烬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那面土壁上。
或许,地窖不仅仅是藏身之所,也可能是……机遇?
想啥呢?
就我这身体状態,碰上天大的机遇都会变成杀劫!
还是赶快养好伤吧。
他压下了胡来的衝动。
石公的警告还在耳边,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復体力、养好伤。
他躺倒在乾草堆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黑暗里,他仿佛又看到了孙耀祖那张狞笑的脸,听到了村民將他当作“横死之人”抬上悬葬崖时的嘆息,感受到了石棺中那令人窒息的绝望,以及破棺而出时,山鼎带来的那一线生机。
“孙耀祖……孙家……我@#你!¥”他在心里默默祝福孙耀祖十八代,每一个字都浸透著鸟语花香,“等著吧。等我支棱起来,弄死你们……”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了一下,將他眼里的光映得忽明忽暗。
地窖上面,隱约传来石坚低沉的咳嗽声,还有山林夜风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