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识宋徽瑶(1/2)
《神兵锻造录》
“近卫司获天外陨铁,雷老虎亲至,千叮万嘱,求铸兵刃。未几,千瑾亦至,软磨硬泡,竟將老夫灌醉,迫我应允。罢!罢!罢!老夫这把埋土半截的老骨头,便为这绝世良材,再开炉火一回!熔以心火,锻以神魂,淬以肝胆,九百九十九日,神物不成,老夫提头来见!”
——发现於嵩山藏书处,经由探索收集
密室內,空气仿佛凝固。
那柄寒梅短剑还深深嵌在石缝中,剑穗微微晃动。小德子与欧阳千峰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蜷缩在暗格角落、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上。
是她。那个在混乱街头,生吞活蝉的女孩。
小德子眼中凌厉的杀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愕然与不易察觉的柔和。他上前一步,动作轻缓地握住短剑剑柄,手腕微一用力,將其从石缝中拔出。寒光收敛,他仔细地將短剑收回腰间的黑色剑鞘內,那朵银丝寒梅悄然隱没。
欧阳千峰也收起了桃纹细剑,那清越的剑鸣仿佛还在空气中残留迴响。他看著小女孩那充满恐惧、如同受惊小鹿般的眼神,又想起她生吞活蝉时那近乎本能般的求生动作,心中五味杂陈。这乱世,连稚子都不得不直面如此残酷。
“別怕,”小德子蹲下身,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与他之前凌厉狠辣的形象判若两人,“我们不是外面那些……怪物。不会伤害你。”
小女孩依旧紧紧抱著膝盖,小小的身体抖得厉害,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却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声。
欧阳千峰也走了过来,他高大的身躯带来一丝压迫感,但他刻意放缓了语气,声音低沉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稳定力量:“出来吧,这里暂时安全。”
或许是两人身上没有外面那些怪物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或许是他们的语气確实不带恶意,小女孩颤抖的幅度渐渐小了一些。她怯生生地抬起泪眼,看了看小德子清秀而苍白的脸,又看了看欧阳千峰坚毅沉稳的面容,犹豫了许久,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带著哭腔问:“真……真的吗?”
“真的。”小德子肯定地点点头,伸出手,“来,先出来,里面冷。”
小女孩迟疑著,最终还是慢慢地、一点点地从那狭窄黑暗的暗格里爬了出来。她站直身体,个子只到欧阳千峰的腰部,穿著那身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裙,越发显得瘦小可怜。脸上污渍和泪痕交错,但那双大眼睛依旧黑白分明,此刻盈满了水光,惹人怜惜。
小德子从旁边堆放食物的麻袋里,摸索出一块用油纸包著的肉乾,递到她面前,声音放得更柔:“饿了吧?先吃点东西。我叫小德子,”他指了指旁边的欧阳千峰,“他叫欧阳千峰。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的目光立刻被肉乾吸引,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显然是饿极了。她小心翼翼地接过肉乾,先是小口咬了一下,隨即再也忍不住,大口地啃咬起来,吃得有些急,差点噎住。
欧阳千峰默默递过一个水囊。
小女孩接过,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才缓过气来。食物下肚,似乎给了她一些勇气和力气。她抬起沾著肉屑的小脸,声音依旧细弱,但清晰了一些:“我……我叫宋徽瑶。”
“宋徽瑶……”小德子重复了一遍,名字倒是雅致,与她的境遇形成鲜明对比。“你怎么会一个人躲在这里?你的家人呢?”
提到家人,宋徽瑶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地讲述:“我……我跟爹爹来城里送炭……城里人好多,后来……后来好多人都疯了!咬人!爹爹……爹爹拉著我跑,跑到这个铁匠铺,铁匠伯伯是爹爹的朋友……外面好乱,好多人喊,好多人叫……爹爹和铁匠伯伯,就把我推进了这个地下的小屋子,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要出声,不要出来……”
她越说越伤心,哭声大了起来:“我等了好久好久……外面一直在叫,在喊……后来……后来没声音了……我害怕……我不敢出去……呜呜……爹爹……爹爹是不是不要我了……”
小女孩的哭声在密室里迴荡,充满了无助与悲伤。欧阳千峰沉默地听著,他能想像当时是何等的混乱与绝望。她的父亲和那位铁匠,在最后关头,將这唯一的生机留给了孩子。
小德子轻轻嘆了口气,拍了拍宋徽瑶瘦弱的肩膀,以示安慰,却不知该如何劝解。这世道,生离死別已是常態。
欧阳千峰看著宋徽瑶,忽然问道:“那天在街上,很多人抢东西,你为什么……去吃那活蝉?”他並非责备,只是心中一直存著这个疑问。那画面太过诡异,印象深刻。
宋徽瑶抬起泪眼,茫然中带著一丝委屈:“我……我饿极了……好几天没吃东西了……看到地上有虫子在动……我……我以前听村里的老人说过,荒年没吃的,树皮草根,虫子……都能吃……我太饿了……就……”她说著,又低下头,小声啜泣起来,似乎也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害怕和羞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