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识宋徽瑶（2/2）

原来如此。极度的飢饿，压倒了对陌生虫子的恐惧和本能的反感。只是为了活下去。欧阳千峰心中释然，更添几分酸楚。一个本该在父母膝下承欢的年纪，却要被迫面对如此残酷的生存抉择。

小德子站起身，面色凝重地看向欧阳千峰：“欧阳兄，此地不宜久留。外面火势虽暂时阻挡了怪物，但难保不会引来更多，或者发生其他变故。我们必须儘快离开汴京。”

欧阳千峰点头同意，目光扫过密室內的食物和水：“是要走。我还得去城外看看我的兄弟们……”他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虽然希望渺茫，但他必须去確认鏢队眾人的生死。

“皇陵，”小德子接话道，语气肯定，“那里地势特殊，有备用通道和防御工事，或许尚未被波及，是目前最有可能的安全之所。”他显然对皇陵的结构有所了解。

他走到墙边，用手指在落满灰尘的地面上粗略划出路线：“我们现在在城东。出城后向西，途经中牟、管城，然后折向南，抵达新郑。皇陵就在新郑东南方向的东华镇附近。这条路虽然绕远，但可以避开一些可能拥堵或怪物密集的主要官道。”

路线清晰，目標明確。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落在了正在小口喝水、怯生生看著他们的宋徽瑶身上。

带著她吗？

前路艰险，危机四伏，带著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无疑是巨大的拖累和负担。她需要食物，需要保护，会减慢速度，增加暴露的风险。

但是，难道要將她独自留在这充满死亡的城市里？或者，像外面那些绝望之人一样，任由其自生自灭？

小德子看著宋徽瑶那双清澈却饱含恐惧的眼睛，想起了宫中那些年幼的皇子皇女，他们……恐怕已凶多吉少。他心中微软。

欧阳千峰看著这孤苦无依的女孩，想起了自己那些生死未卜的兄弟，也想起了这崩坏世道中最后一点需要守护的人性微光。

沉默片刻。

欧阳千峰沉声开口，做出了决定：“带上她。”

小德子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好。”

无需多言，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守护一个弱小的生命，或许是他们对抗这无边黑暗的一种方式，也是他们內心深处，对“人”之所以为人的最后坚守。

“徽瑶，”小德子蹲下，看著小女孩的眼睛，“我们要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可能更安全的地方。路上可能会很辛苦，也很危险，你愿意跟我们一起走吗？”

宋徽瑶看著小德子，又看了看欧阳千峰，虽然眼中还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对离开这个恐怖地方的渴望，以及对眼前这两个陌生人生出的、微弱的依赖。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小声说：“我……我跟你们走。我会很乖，不会拖后腿的……”

“好孩子。”小德子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决定已下，接下来便是准备。

三人围坐在密室中央。欧阳千峰和小德子开始分食肉乾和麵饼，他们需要儘快补充体力，尤其是欧阳千峰，那惊人的力量和恢復力似乎也带来了巨大的能量消耗，飢饿感始终如影隨形。他吃得很快，但动作並不粗鲁。

宋徽瑶也拿著属於自己的那份食物，小口小口地吃著，不时偷偷打量身边这两个决定带著她踏上未知旅程的男子。

密室內一时只剩下咀嚼食物和喝水的声音。外面隱约传来的火焰燃烧声和模糊的嘶吼，仿佛成了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短暂的休整，是为了接下来更漫长、更艰险的征途。微光已在黑暗中点燃，前路如何，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