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2/2)
他拇指轻推剑格,“鏗”的一声清越鸣响,並非金属摩擦,倒似龙吟微露。剑身並未完全出鞘,只展露半尺寒光。就在那靠近剑格处的剑脊之上,一个古朴的篆字在幽光中隱约浮现——“雷”。
“是的,”欧阳星陨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却带著千钧重量,“这是我祖先传下来的。”
岩烈不再多言,將那张《神兵锻造录》的残页仔细归拢,然后开始快速而有序地收拾地上所有摊开的手札。他动作熟练,显然並非第一次处理这些脆弱的古物。很快,那些承载著无数血泪、恐惧、挣扎与秘密的纸页被归拢整齐,用一旁早已备好的厚实软布仔细包裹起来,打成一个紧凑的包袱。
就在岩烈將包袱繫紧的剎那,欧阳星陨握剑的手腕骤然一动!
没有耀眼的剑光,没有蓄势的劈砍,只是一个简单直接、由静至动的挥斩。剑身破空,发出一声极其锐利、仿佛能切开布帛乃至更坚韧之物的细微嘶鸣。这声音短促至极,几乎与动作同时发生、同时结束。
岩烈猛然回头。
只见欧阳星陨身前那坚硬无比、不知歷经多少年风化的石壁上,已然多了一道缝隙。缝隙极细,却深不见底,笔直如尺量,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这山岩並非被“劈开”,而是被某种无形之力“分开”了一瞬,又悄然合拢,只留下这道永恆的印记。
欧阳星陨垂下手,剑已无声归鞘,仿佛从未动过。他將长剑横置於膝,另一只手,则拿起了岩烈进来前,他最后放在身侧的那本书册。
书的封皮是稍晚近些的鞣製皮革,上面以工整的墨字写著——
《光復司欧阳千峰传》。
编著者:张去华。
他凝视著这个书名,指尖拂过“欧阳千峰”四字,良久,终於翻开了第一页。
石室重归寂静,只有极其细微的、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岩烈背起包袱,像来时一样,无声地退了出去,將这片承载著过往重量的空间,留给了独自面对先祖文字的他。
窗外,是灾菌纪元二百一十二年的天空。大地依旧苍茫,被称为“烬野”的世界,在漫长的生死轮迴与文明嬗变后,呈现出另一番模样。而一切故事的起点,一切血脉与信念的源头,似乎都藏在膝上这本传记,以及身后那些已然打包、即將被送往“家”中的泛黄手札里。
新的篇章,正在被阅读,也正在被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