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兰关烽火一(1/2)
李公庙码头,初秋晨光碟机散了江面上最后一缕雾气,只见一条最大的船上一个將领模样的人手臂一挥,长毛们歌声霎时停歇,驾船的长毛手忙脚乱的操舟靠岸。
兰关镇李公庙码头的哨卒刘四毛藏身在哨所瞭望窗后,他猫腰看见约有一百二十条船拥挤在码头边泊岸,船上那些长毛们头裹红巾,手持长矛大刀,静默地立在船上。刘四毛心中一凛,手中的標枪“啪”的落地。街上百姓们开始奔逃藏匿时他本来也想跑,奈何他不是本地人,刚来兰关入哨还不到一旬,每天吃喝拉撒都在这哨所里,人生地不熟的他只好抱著侥倖心理关了门窗藏在了哨所阁楼上。眼见大约有两千余长毛手持武器陆续下船在码头上整队集合,高呼著“打进镇公所,抢了粮仓市库,杀光清妖狗官兵!天父显灵,天王发威,战无不胜,杀杀杀!”一股肃杀暴虐的气息瀰漫开来。刘四毛嚇得心惊胆战腿打鼓,原本仅存的一点侥倖心理顿时被长毛们的暴喝声嚇得荡然无存,他不敢再在哨所待了,他决定还是跑去城东的把总营为好。
一念及此,趁长毛们还在集合列队,刘四毛溜下楼来,急惶惶的开门撒丫子就跑,边跑他还边喊:“长、长毛上岸来了!乡亲们藏好啊!”
刘四毛跑得快,但是长毛的先遣队更快,刘四毛刚向东奔出三四十米远,一小队长毛已经率先跑到街上,扭头一看有个穿著哨字服的清妖兵丁正喊叫著往东逃窜,为头的队长大喝一声:“放箭,快放箭!不能让那妖兵跑了通风报信!”
一个长毛射手迅速张弓搭箭,喵放之间只听“嗡”的一声弦响,一支羽箭破空而去,正中刘四毛后心。其余长毛们齐喝一声彩:“好箭法,牛三的箭术越来越高明了,厉害!”
刘四毛中箭后踉蹌两步,扑倒在地,抽搐几下后便再无声息。
码头上,一个身材高大、面色黝黑的汉子站在一块拴锚的巨石上,他头裹黄红相间的头巾,腰掛长刀,目光如炬扫视已经整队完毕的两千部下,他便是拜上帝教创號天国所封的西王肖超贵,他也是此番长毛自郴州北上攻打长沙的先锋大將。
“留一小队控制码头守好船队,其余分两队迅速进攻镇公所和把总营,控制粮仓和市库!”肖超贵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听我號令,一队左路,二队右路,出击!”
“出击!出击!”
“天父显灵,天王发威,必胜!”
两千余名长毛士兵迅速登岸,动作整齐划一,吶喊声脚步声和兵器的碰撞声,匯聚在一起震人耳膜,往兰关沿河街东西两头席捲而去。(兰关城只有一条沿著兰水河蜿蜒的街道,其他地方都是山丘田垄菜园)
肖超贵面无表情地看著零星逃窜的乡民,只要不妨碍进军,就未予理会。他的目光越过小镇的屋顶,望向远处东边螺丝山上的清军营垒。
“稟西王,探子回报,兰关把总军营约有三百清妖驻守,镇公所衙役不足五十。”一个叫李休成的年轻將领上前稟报。
肖超贵微微点头,“传令,炮队准备,集中轰击军营东墙。那墙新修不久,砖泥未固,是为薄弱之处。”
“得令!”
兰关把总涂占山是被第一声炮响惊醒的,昨夜贪欢宿醉的他从床榻上滚落下来,慌慌张张地披上官服。
“怎么回事?哪里放炮?”他衝出房门,抓住一个匆匆跑过的兵丁衣领。
“大、大人,是长毛!长毛打过来了!”兵丁面如土色,手指颤抖地指向东墙方向。
又是一声震天炮响,涂占山感觉脚下地面都在震动。他连滚带爬地登上望楼,只见东墙已被轰开一个大缺口,头缠红巾的长毛兵卒正如潮水般涌来。
“顶住!给我顶住!”涂占山声嘶力竭地喊道,却发现自己的命令在震天的喊杀声中弱不可闻。
清兵们乱作一团,有的试图抵抗,有的已经开始向后逃窜。涂占山拔出佩刀,砍倒一个从身边跑过的逃兵,“临阵脱逃者,斩!”
但这已无济於事。长毛军先锋已经衝破防线,与清兵短兵相接。刀光剑影中,清兵节节败退。
涂占山眼见大势已去,慌忙脱下官服,试图混入逃兵中溜走。刚跑到后院门口,却被一队长毛军堵个正著。
“抓住那个肥头大耳的大胖子!”一个长毛军小头目喊道,“看样子是个当官的!”
涂占山奋力反抗,但终不是如狼似虎的长毛兵士的对手,三拳两脚就被打倒在地,五花大绑押到肖超贵面前。肖超贵正站在军营操场上,巡视著刚刚占领的阵地。
“报西王,抓获清妖把总一名!”
肖超贵转过身来,冷眼看著跪在地上的涂占山,“报上名来。”
“卑、卑职兰关把总涂占山……”涂占山浑身发抖,额头触地,“求、求大王饶命!”
肖超贵冷哼一声,“尔等清妖,欺压百姓,助紂为虐,今日天兵到此,替天行道。”他挥了挥手,“拖下去,砍了!”
“大王饶命!饶命吶!”涂占山哭喊著被拖走,声音渐远直至戛然而止。
不多时,一名士兵提著涂占山的首级来报。肖超贵看了一眼,吩咐道:“掛於营门示眾,以儆效尤。”
镇公所衙门內,师爷何文奇早已听得外面杀声震天。他慌慌张张地指挥衙役紧闭大门,用木柱加固。
“快!快!顶住门!”何文奇急得满头大汗,昨天镇公所长官去县城公干去了还未回来,所里暂时由他负责职守,他心中暗呼倒楣,一边吩咐一边向后堂退去,“尔等务必顶住,我且去收拾重要文书……”
实则他溜进內室,迅速脱下长衫,换上一身早已准备好的粗布衣裳,又將一些银钱塞入怀中,准备从后门溜走。
刚要开门,却听外面吶喊声阵阵,从门缝里一瞅,只见一队红巾军士已经包围了镇公所。何文奇急忙缩回,躲在案桌底下瑟瑟发抖。
大门被重重撞击,木栓开始断裂。衙役们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放下武器!开门迎天兵者可保性命!”外面传来喊话声。
一个年轻衙役犹豫片刻,突然扔下手中腰刀,“我不干了!我要回家种地去!”说著便跑去拉开门栓。
其他衙役见状,也纷纷弃械投降。
长毛军一拥而入,迅速控制了镇公所。何文奇被人从桌下拖出来,面如死灰。
“大人饶命!小人只是个抄写文书的,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啊!”他跪地求饶,磕头如捣蒜。
负责占领镇公所的长毛军首领是肖超贵的副將曾水元。他扫视了一圈衙门內的陈设,目光落在何文奇身上。
“站起来说话,粮库钥匙在谁手中?”
何文奇颤巍巍地站起身,“回、回大王的话,粮库钥匙一向是镇长和涂把总亲自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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