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暗流涌动的「铁饭碗」（1/2）

1988年的盛夏，江西国营红旗罐头厂的生產车间里，机器依旧轰鸣，但空气中却多了一丝微妙的紧张。陈建军站在车间的流水线旁，看著眼前忙碌的工人们，眉头却微微皱著——这半年来，厂里的订单虽然依旧充足，但他能明显感觉到，市场正在发生著悄然的变化，一股暗流正在涌动，威胁著这座曾经无比稳固的“铁饭碗”。

最先让陈建军察觉到异常的，是销售科传来的消息。这几个月，传统的供销社渠道订单开始逐渐减少，一些经销商也反映，市面上的民营罐头產品越来越多，价格更低，款式更新颖，抢占了不少市场份额。“陈副厂长，现在市面上的民营罐头，价格比咱们低两毛钱一罐，款式也多，消费者都愿意买他们的產品，咱们的罐头越来越难卖了。”销售科的科长愁眉苦脸地对陈建军说。

陈建军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这不是一个好兆头。他立刻组织销售团队，深入市场调研，结果让他忧心忡忡——周边的几个地区，已经涌现出了十几家民营食品企业，它们大多採用家族式管理，机制灵活，成本低廉，能够快速根据市场需求调整產品款式和价格，而红旗罐头厂作为国营企业，体制僵化，决策缓慢，生產成本居高不下，在市场竞爭中越来越被动。

更让陈建军担心的是，厂里的一些老工人，也开始变得人心浮动。隨著市场经济的发展，“个体户”“下海经商”这些词，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人们的口中。村里的一些年轻人，纷纷放弃了“铁饭碗”，南下打工或者自己创业，有的开起了小卖部，有的办起了小工厂，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厂里的年轻工人赵小虎，就常常在私下里跟同事们抱怨：“咱们在厂里干一天，才挣几块钱，累死累活的。我表哥南下深圳打工，一个月能挣几十块，比咱们强多了。要不咱们也辞职，南下打工去吧？”

还有一些老工人，虽然不敢轻易辞职，但也开始消极怠工，上班迟到早退，工作敷衍了事。“反正咱们是国营企业，旱涝保收，就算干得不好，厂里也不能把咱们怎么样。”这是很多老工人的想法。

陈建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知道，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要是再不採取措施，改变现状，红旗罐头厂迟早会出大问题。

於是，陈建军再次找到了厂长，提出了自己的改革方案：“厂长，现在市场竞爭越来越激烈，民营企业发展迅速，咱们厂要是再不改革，就跟不上市场的步伐了。我建议，咱们改革销售模式，拓展民营渠道，主动联繫个体户和小商贩，降低批发价格，提高他们的积极性；同时，优化內部管理，打破『铁饭碗』，实行绩效考核，多劳多得，少劳少得，调动工人们的工作积极性；另外，还要加大新產品研发力度，根据市场需求，开发更多新颖、健康的罐头產品，提高咱们厂的竞爭力。”

没想到，陈建军的改革方案，却遭到了厂长和一些老领导的反对。老厂长皱著眉头，摇了摇头：“小陈，你的想法是好的，但太冒险了。咱们是国营企业，要稳字当头，不能隨便折腾。改革销售模式，降低批发价格，会影响厂里的利润；打破『铁饭碗』，实行绩效考核，会引起工人们的不满，影响厂里的稳定；开发新產品，又要投入大量的资金和人力，风险太大了。”

一位副厂长也附和道：“是啊，陈副厂长。咱们国营企业，有国家兜底，就算效益差点，也能维持下去。那些民营企业，看似风光，其实风险很大，说不定哪天就倒闭了。咱们没必要跟他们攀比，守著咱们的『铁饭碗』，安稳过日子不好吗？”

陈建军还想再解释，却被厂长打断了：“好了，小陈，你的建议我知道了。这件事，咱们以后再议吧。你还是先管好生產，保证產品质量，別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了。”

陈建军无奈地走出了厂长办公室，心里充满了失落和焦虑。他知道，厂长和老领导们的思想太保守了，他们习惯了国营企业的安稳，害怕改革，害怕风险，却不知道，时代已经变了，要是再不改革，不创新，就算有国家兜底，也迟早会被市场淘汰。

回到车间，陈建军看到赵小虎又在偷懒，靠著机器玩手机。他走了过去，脸色有些严肃：“小虎，上班时间怎么能玩游戏？赶紧干活！”

赵小虎不情愿地收起手机，嘟囔著说：“陈副厂长，干不干不都一样吗？反正一个月就挣那么几块钱，干多干少一个样。”

陈建军看著他，心里很是生气，却又有些无奈：“小虎，你怎么能这么想？咱们干活，不仅是为了挣钱，更是为了实现自己的价值。咱们把罐头做好了，消费者满意了，咱们厂的日子才能好过，咱们的工资才能提高。要是大家都像你这样消极怠工，咱们厂迟早会倒闭，到时候，咱们连这『铁饭碗』都保不住了。”

“倒闭就倒闭唄，大不了我辞职南下打工，总比在这里乾耗著强。”赵小虎满不在乎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