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候命官(1/2)
李砍本以为这方世界有超脱凡俗的力量存在,说不准人血馒头真有某种特殊效用。
但照洪大仓所讲,八成同前世一样,这东西归根到底还是市井老百姓以讹传讹的產物。
说是煞气能冲病驱邪,而死刑犯本就带煞,刽子手更是凶煞至极,这断首的腔头血便成了宝贝。
若说管用,全靠心理作用加上点运气。
偶有个別的,只是恰好吃了这东西后病症减轻,可但凡有一个转好的例子,都会被走投无路之人当作希望。
久而久之便成了某种“偏方”,又最终变得约定俗成。
而洪老大的“血钱生意”,不过是仗著手下有些干苦力的汉子,把老百姓自己拿馒头乱鬨鬨蘸人血的方式垄断並规矩起来,再去卖了银子。
“一切照旧吧。”
洪大仓如蒙大赦,见年轻的新任大刽子终於鬆口,又是嗷嘮一嗓门的叩谢,还没拜下就被这位小爷连连摆手,请出了门。
紧走了几步,还没到巷口,又听身后响起年轻乾脆的声音。
洪大仓脸色一苦,暗自嘆气,回过身仍是討好的笑面。
“洪老大留步,既然你手下有不少兄弟做事,还有点事儿想跟你打听打听。”
“不敢不敢,一声老洪便是看得起俺了,砍爷您问!但凡俺知道的,定与您掏乾净的讲!”
一听不是银钱的问题,洪大仓心下大定,拍著胸脯应道。
“內城的极乐寺,你知道多少。”
李砍特意出了家门才打听这件事,他本打算等下个月“断屠”不必行刑的时候,再慢慢了解大极乐光明本寺的情况。
可三日前菜市口冒出的那个本密宗比丘,让李砍意识到与他性命相关的威胁,始终没有远离。
“砍爷…您要说那地方,俺们可接触的太少了,不像喜欢惑人散財搬石头的督神教,那大光明寺净是內城的贵人们喜欢去。”
“…只是去年俺手下有个年轻棒后生,接了趟送佛酒的活进去,不知怎得过了三天才回来,神不守舍的,看著瘦了一大圈,只念叨什么活菩萨,真极乐…嘿!转头便舍了家里残废的老父,入那寺里皈依了。”
洪大仓又絮絮叨叨的讲了那后生家中如何可怜,其父求人去寺里寻找没有结果等事。
还说那大光明寺是真正灵验的地方,只是求佛颇有些门槛。
李砍心下计较著回了家,进了院,见李头刀坐在堂屋门槛上抽著烟杆,身前的包裹解开,里头灰乌一片,夹杂著若干银白亮斑。
“一百两。”
“哦?”
李砍一听,扬起眉头捡看著两枚二十两一颗,尚没有发乌的官铸银锭,和各种散碎的民铸元宝、银角,对於刽子红差的收入水平第一次有了直观概念。
玉京城普通四五口人家,二十两银子足够一年过活,若是外州城县则更低些。
一两银按这些年京城的米价能买两石,合三百八十斤,能买猪肉五十余斤。
衙门最低等的柴薪皂吏一年工食银九两,这是正经职吏最低的水平,红差则是二十三两,算是吏里面最高的几种。
反倒官员明面上的俸禄很少,最低的从九品三十五两,到正一品大员年俸八百两。
但这是大离太祖皇帝的定製,后代没有明著改换,可陆续添了禄米、火炭、油香等等补贴,再加上其户下免税免役,单是官员的正经收入就很难釐清。
而这给红差的敬钱,照李头刀封刀前的价,一颗脑袋二钱银,杀头多时的年份也不过几百两。
秋刑这几日,李砍拢共斩了二十来个犯人,洪大仓为了赔礼便一口气送了百两银子,算是做事到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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