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刽子、彩耍,三仙归洞(2/2)
嘎巴!
谢甲脖颈子猛地弯折,后脑几乎贴上脊背,又闪过飞掷来的一柄菜刀,抖了抖袍衫,好整以暇。
李砍右掌还持著柄肉摊上抓来的剔骨尖刀,只见对面寻仇的彩耍门人左右看了眼,拍了拍身旁坊市口的望柱狮,脸上忽然掛起戏台起范的做作神采。
谢甲姿態招摇的从怀里不断扯出根根长逾丈许的竹条,十指穿花,顷刻编拢成近人高的竹笼。
虽不知此人还有什么怪譎手段,但断没有放任敌人恣意准备的道理,李砍一双螳螂腿蹦弹而起,小臂长的尖刀一线劈下,却砍出鬼头大刀的气势。
嘭!
没斩到那张窄长的刀条脸,却迎面爆碎了一团火光。
谢甲的乾瘪袍衫像是掏不尽的道具匣子,见刽子手杀来,手搓竹笼的当口撩开衣襟,又取了已经烧的炙烈的火团甩去。
那火团不知是何物所燃,经尖刀劈散,黑烟混著无数艷黄火星,燎眼迷睛,再阻了李砍数息,烟火散去,谢甲身边两个竹笼已然编好,被罩上大大的红绸布子。
手上还扯著一张大红绸,迈著碎步转圜半圈,最后蒙上了那座早被瞄上的望柱石狮。
“看官请好,小把戏,三仙归洞!”
绸布遮掩下,只看轮廓,竹笼与石狮並无分別,谢甲手上还留有根竹条,腕子抖擞,竹条绷的笔直变作长棍,轻轻巧巧的拨动起三座红布桩子。
无论红绸下面是竹笼还是石狮,皆走马灯般,打著圈的围起谢甲快速兜转,仿佛全然没有重量。
“刽子老爷,掌眼猜猜吧。”
见对方终於不再逃窜,只是站在三座桩子中间,李砍紧了紧手,捉刀便上,也不做分辨,衝著面前正中间的红布桩斩下。
嘡!剔骨刀劈出坚实的闷响声,这一刀毫不意外的砍中了石狮,定睛细瞧,上覆的红绸竟完好无损,连个裂口都未斩开。
李砍眉梢轻挑,垫步踏上红布桩子,腾跃向中央,想乾脆跳过这三座阻在面前的障物。
可当中的彩耍门人抖起长杆,使个“拨草寻蛇”,如赌坊里持筹杆的庄家冲怀里拨拉银钱,竟比李砍速度还快,三个桩子围绕著他退后,仍是隔在了二人中间。
“嘿!可不敢耍赖,您再好好猜猜?”谢甲洋洋晃脑,品出几分满足滋味。
李砍瞪著对麵皮笑肉不笑的戏謔模样,面色沉的发黑,啐了口沫,一股子横劲儿上来。
嘡嘡嘡!
一刀刀,只盯著面前的红绸桩硬斩,全然没有兜转尝试的意思,两腿运足气力,脚下真有了生根的劲道。
周身缕缕凶杀恶气卷向仅臂长的剔骨刀,霜白的雾气竟隱约透出李家那柄祖传大刀的轮廓。
脑海中,白玉简上所书“刽子手”一命【断头刀】的金线字跡,在李砍毫不惜力的劈斩下,愈发清晰。
“这后生真是愣种,失了我好活儿的妙趣,你还真当——你!”
欻!
一部红色高高扬起,近人高的望柱石狮被斩了头颅,断口平滑规整,有霜覆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