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武侯骂(2/2)
一股恶臭蔓延开来,有孩童指著瘫在地上打起摆子的周貌,兴奋的大叫:
“——秀才拉裤襠啦!”
……
若说整个延庆坊最不招人待见的,就是这位周秀才。
大离以文孝治国,读书人的地位最高,按道理周貌该是最受人尊重的才是。
而他还年少之时確实也如此,坊里从老到少都捧著他,敬著他。
尤其是当年周貌不及冠礼就得了秀才功名,一度被认为是文曲星下凡,必定能张登皇榜,锦袍加身。
幼时的李砍深深记得,周貌成为秀才那天。
邻里老少簇拥著他欢声祝贺,风光无限的情景,也从此在他心里烙下印子。
可十年过去了,周貌的书读的再无寸进,却又自持秀才儒户的身份眼高於顶。
將坊里做百工技业的邻里们当做贱役贱民,从未与人有过几句好话。
周父病瘫在床,周貌又舍不下脸出去做事,整日在家鬱愤的读书学经。
周家从此穷苦贫弱,却又横的不行,谁也不放在眼里。
旁日里无人拿他怎么样,今次如此被羞辱,大伙彻底炸开了锅。
笑啊闹啊的过了许久,才有两个汉子捏著鼻子將吐白沫的周貌拖回家里。
而沈有德则被连骂带打的赶了出去。
李砍回家又安抚了沈氏片刻,没吃晚食,找个藉口又出去了。
他出了巷子左右张望几眼,在街上的货摊向人打听了沈有德离开的方向,大步便寻了过去。
“……祸藏於隱微,发於人之所忽。”
李砍暗自思忖著今日在衙门里,和家门前的两档子事情。
若不是恰好破了法家命境,又身有刽子手的杀气本领,即便是智计百出舌灿莲花,也很难囫圇的过去。
尤其是沈有德寻上门这件事,看似他一个烂赌鬼在京城没有半点手段。
李砍打也可赶也可,总能打发他走人。
可眾口鑠金,积毁销骨。
一旦沈清荷不孝,李头刀要把李砍过继出去,甚至沈氏曾经差点被卖到花楼的事情传开。
李家从此就没了尊严,再也抬不起头!
只能受著周围人暗戳戳的恶言讥讽,被排挤、孤立。
凶杀恶气能使人惧,可不能盪清人心底的念头。
所谓刀疮易没,恶语难消。
李砍必须当著眾人的面,把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讲清讲服,才能不失了二老的顏面。
而周貌同沈有德出的主意,简直是恶毒到了极致!
“不孝举”在大离是极重的罪名,一旦告发,官府即刻便可拿下。
甚至有些偏远乡县,百姓自己就能私刑惩治。
且专设有孝廉司衙门,推崇宣扬各地的孝子孝行,惩治捉拿违背孝道纲常,被套上不孝举罪名的百姓。
而沈清荷尤其又是个女人,这样的罪能生生要了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