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李家父子(2/2)
李砍在他身后不疾不徐的隨著,面色很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广寧门本就是个偏门,快到关城门的时候,周遭更是没个人影。
沈有德跑的有些踉蹌,脚下突然一滑,出溜进了护城河里。
“李砍!”
没等李砍上前,身后炸雷样的响了一嗓子,李头刀从马车上下来,急急的摇摆著向李砍走来。
“您怎么来了?”李砍诧异道。
老红差重重哼了一声,歪头看了眼在护城河里扑腾起的大片水花。
“这是沈有德?”
李砍点点头,父子二人沉默片刻,似乎有了默契。
一齐在护城河边蹲坐下来,就望著河里头已经呛了水,不停挣扎起伏的身影。
“没进家就听说这事儿,你今儿下差还未洗换吧,血气重的隔三厘地都能闻到,老子闻著味儿就追来了。”
李砍已经习惯了李头刀对血腥气异样的敏感,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就这么聊著。
“为何要给我过继出去。”
“嚯!还问你老子,当初不是你失了心疯的要科举读书?他,哼!是儒户……”
李砍恍然。
想想记忆里的前身为了做个读书士子闹出的种种,此刻颇有些尷尬羞耻。
“你可知道,当年你娘的脾气比现在还泼辣,这畜生赌钱气死了亲爹,后来又拉著你娘想往花楼里卖,我正在回京路上路过,就瞅这小娘子真俊……”
“……你娘见我一直跟著她盯著她,破口骂道『贼军汉,看什么看,有种把我买回去!』我拍了拍兜囊里捂的热乎乎的军俸,道了声好,哈哈哈,她就跟我回家了!”
“七年的军餉,討了个儒户家的俊婆姨,真他娘的值!”
“那您把娘带回家,忍了多久直到她喜欢你才成亲啊?”
“忍?路上就把她办了!”
“……”
……
隨著李头刀说著说著,河里的动静越来越小,周围也未见有旁人路过。
直到河面彻底平静,再不泛起涟漪,李头刀沉默了半晌,忽然没头没尾的问道:
“想好了?一定要去?”
李砍用力点点头,顺著护城河道望向皇城的方向。
“娘那里您多说说,没那么邪乎,说白了就是个穿官靴的捕快罢了。”
“……哼,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个官迷!”
李头刀琢磨片刻,哼哧哧的起来拍拍屁股。
李砍恍然,老头子这是把曾经的自己满心读书做官的事联繫起来,只当他还是没绝了这个心思。
咧咧嘴,也不辩解,父子一同返家而去。
……
深夜,延庆坊周家。
“君子耻其言而过其行…君子耻其言而过其行……”
“君子耻其言而过其行……”
周貌一丝不掛的趴在地上。
周围胡乱摊满翻乱的书册,念经似得不停重复同一句话,脸上像厚涂了几层白蜡,一双眼却红的发亮。
“……没有,没有!书里没有!他胡说的,他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