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有一计可救叶瞬光(7k)(有刀)(2/2)
巨大的恐慌和焦急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镇定,铃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的,脚步一个踉蹌,差点撞到床边,她顾不上疼,顾不上稳,转身就朝著旁边的房间狂奔而去。
刚一衝出房门,旁边的背景里就传来了极其剧烈的的爭吵声,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紧张和对立,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也正是因此,铃的动作並没有被眾人察觉。
若是平时,铃说不定会好奇,会停下脚步偷偷听两句。
可现在,她脑子里只剩下叶瞬光可能出事了的想法。
什么八卦,什么爭执,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天大的事,也比不上里面那个人的状况。
“哥!快起来!快起来!”
铃几乎是撞开房门衝进去的,声音带著哭腔,又急又慌。
床上的哲正睡得迷迷糊糊,今天的惊险和疲惫,让他睡得很沉,被这一声急促的呼喊惊醒,他猛地睁开眼,意识还停留在半梦半醒之间,只看到妹妹脸色惨白,一脸惊恐地站在床边,眼眶都微微发红。
那副模样,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所有的困意一扫而空。
“唔……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哲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身,后背瞬间挺直,声音里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却已经充满了警惕。他一看铃的表情,就知道绝对不是小事。
“叶瞬光!她醒了!”铃急声道。
“醒了?”
哲先是一怔,跟著眼睛一亮,下意识鬆了口气,困意彻底消失。
昏迷了大半天,终於醒了,这明明是天大的好事。
他刚想说“这是好事啊,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铃猛地打断。
“不是那个醒!”
铃声音都在发颤,语速快得几乎连成一片,语无伦次,却每一个字都透著慌乱:
“她醒了,但好像没醒!眼睛睁著,但是没反应!我叫她她不理我,我要去找师父,你帮我看一会!千万看好她!”
一连串的话砸下来,哲先是一愣,隨即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比谁都清楚,之前如果不是叶瞬光之前给了他一点希望,他现在能不能活著见到妹妹……不,现在妹妹还能不能活著,都是未知数。
此刻听出妹妹话里的慌乱和恐惧,他没有半点犹豫,甚至没有多问一句,翻身下床,鞋子都来不及穿好,抓起外套就往门外冲。
“你快去,我去检查她的状態。”
“嗯!”
铃重重一点头,不敢耽误,转身就朝著刚才爭吵声传来的方向轻跑过去。
爭吵声依然连绵不绝,不过仪玄硬生生打断了叶释渊和陆衡舟那两人的爭吵,隨后低声的像是在承诺些什么,而叶释渊似乎並不想要这种承诺。
气氛骤然安静下来,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铃躲在一旁,抬起头,看著几人,声音带著一点不稳,却儘量清晰地开口:
“那个……叶瞬光醒了……”
“什么?!”
异口同声的惊呼,几乎是同时从在场所有人嘴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整齐划一,声势之大,像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直接把本来就心慌的铃嚇了一跳,身子微微一缩,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震惊,有不敢置信,有急切,有凝重。
其中反应最激烈的,是叶释渊。
他原本还站在人群之中,神色紧绷,眉宇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虑,可在听到“叶瞬光醒了”这五个字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了。
“我妹妹醒了?她现在怎么样!不,我得去看看!”叶释渊几乎是吼出来的,语气里的急切和担忧根本藏不住。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动了。
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原地几乎看不清动作,下一秒,他已经衝到了门口,脚步带起一阵风,连门都顾不上轻轻推开,直接伸手一推。
“吱呀”一声轻响。
房门被推开。
厚重的木门在惯性中缓缓敞开,房间里明亮得近乎刺眼的灯光倾泻而出,像一道无声的洪流,瞬间照亮了门口每一个人的脸,也將所有人脸上来不及掩饰的慌乱、焦灼与不安,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里。
脚步声停在门槛外,原本急促的呼吸,在看清屋內景象的剎那,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叶释渊站在最前面,指尖还保持著推门时的姿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的目光直直穿透灯光,落在房间中央那一张床上,下一秒,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钉子狠狠钉在了原地,半步都无法挪动。
映入他眼帘的,是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叶瞬光。
她就那样平躺著,身体绷得笔直,没有一丝起伏,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双眼始终睁著,空洞地望著头顶的屋顶,一动不动,仿佛连眨眼都成了一种奢侈。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一层薄纸裹著脆弱的骨血,原本鲜活的眉眼此刻褪去了所有温度,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著,明明睁著眼,眸中却没有半点焦距,没有光,没有影,没有任何情绪,也没有任何属於活人的神采——明明睁著眼,却像是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整个人被隔绝在一个谁也触碰不到的虚空里。
床边,哲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他微微俯身,眉头紧锁成一道深刻的川字,似乎在观察著她的状態,神色凝重得像是压著千斤巨石。
直到开门声划破死寂。
哲几乎是瞬间转过身,背脊绷得笔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衝进来的一行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间的涩意,儘量让自己的语气简洁、冷静,可每一个字出口,都像是重锤一般,狠狠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她现在情况很不妙。”
哲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迴荡在房间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似乎听不见我在说话,也看不到我们。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原本沉稳的声音不由自主压低了几分,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连空气都跟著沉了下去:
“虽然觉得我的想法基本上不可能,但是我还是要说——在场的各位,谁有什么办法,赶紧拿出来吧。”
这句话落下,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叶释渊依旧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刚才那一路狂奔而来的焦急、担忧、怒意,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里蔓延出来的冰冷。
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撞得胸腔发疼,连呼吸都带著尖锐的刺痛。耳边反覆迴响著哲刚才的话——听不见,看不到,没有反应。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覆切割。
后面赶来的眾人显然也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中。
原本还带著一丝侥倖的眼神,在看清床上叶瞬光毫无生气的模样、听完哲那番沉重的话语后,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手足无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只剩下茫然与无力。
叶释渊缓缓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想要伸向床上的人,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著压抑的粗重。牙关微微咬紧,下頜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眉头紧紧锁起,眉心几乎拧成了结。
眼底翻涌著滔天的情绪——浓烈得化不开的担忧,像潮水般淹没理智的自责,火烧火燎的焦急,还有一丝被他强行压在眼底深处、几乎要破眶而出的慌乱。
片刻后,叶释渊缓缓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道浅淡的阴影,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
他在逼自己冷静,逼自己从无边的慌乱与自责中抽离出来。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慌乱已经被他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凝重,那是一种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必须踏出一步的坚定。
他目光沉沉,一瞬不瞬地望著床上的叶瞬光,声音低沉而稳定,没有丝毫颤抖,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在我被始祖操控的这几个月里,我並非完全失去意识。”
叶释渊开口,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
“它强行將我与它的意识绑定,期间,我接受了不少它的记忆碎片。那些记忆庞杂、混乱,却藏著许多有用的信息。比如,青溟剑的力量,与始主的力量,有一部分是同源的。”
他顿了顿,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
“被控制的这几个月,信息虽然冗杂,可我从未放弃抵抗,也一直在暗中整理、筛选那些碎片。如果那些记忆没有错,记忆中里古籍上记载的方法没有骗我,那么——莱姆尼安空洞,那里或许存在一样东西,可以救小光。”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是在死寂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此话当真?!”
一声急促的追问猛地打破沉默。
仪玄几乎是立刻上前一步,原本黯淡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亮,喜出望外。
她快步走到叶释渊面前,身形因为激动而微微晃动,手指紧紧攥在身侧,连声音都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愧疚像一座大山压在她心头,她反覆责怪自己失责,她想弥补,却一直找不到方向。而现在,叶释渊的话,像是一根救命稻草,硬生生递到了她面前。
“阿渊,你说的是真的?莱姆尼安空洞真的有能救小光的东西?”仪玄的语气带著迫切,眼神紧紧锁住叶释渊,生怕这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
叶释渊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急切与愧疚,眸色微动,却没有立刻回应。
他沉默了片刻,心中快速权衡著利弊,將风险一字一句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的提醒。
“我需要提醒你们。”
叶释渊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回仪玄身上,语气严肃而凝重。
“那个东西的力量,並非稳定可控。它源自始主遗留,狂暴、无序,稍有不慎,就会直接將小光的精神世界撕碎,甚至连使用这种方法的你们都会被捲入其中,落得神魂俱灭的下场。
想要用它救人,必须有一个精神力足够强大、意志足够坚定的人作为桥樑,以自身为媒介,將这股狂暴的力量一点点温和的引入小光的意识深处。”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沉,带著一丝难以言说的顾虑。
“而且,我曾经和始主有过深度绑定。如果由我亲自出手,再次触碰这股同源的力量,很可能会再次被影响,造成某些无法预料、无法挽回的风险……”
叶释渊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甚至连停顿都没有持续片刻,仪玄就已经毫不犹豫地接过了话头。
“我来吧。”
三个字,轻却坚定,像金石落地,声声入耳。
仪玄抬起头,目光诚恳而决绝,直直望进叶释渊的眼底。
她的手指微微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以此稳住自己微微颤抖的身体。脸上没有丝毫退缩,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一种义无反顾的坚定。
“我来吧,阿渊。”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沉稳,带著一丝近乎恳求的认真。
“我是你们的师父,是我没有尽到师父的责任,是我看护不周,才让你们兄妹二人受了这么多苦。如今小光危在旦夕,你又有不能出手的顾虑,这个引导者,理应由我来做。”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翻涌著愧疚与坚决:
“就当让我弥补一下自己对你们的过错……哪怕你不再原谅我,我也要做。”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叶释渊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的仪玄,心中情绪复杂难明。短时间內积压的怨懟、不满、潜意识里的迁怒,在这一刻与现实的绝境狠狠碰撞。
他不是不恨,不是不怨,若不是她当初的疏忽,小光也不会落得如今这般生死一线的地步。那些日日夜夜的痛苦、挣扎、绝望,他从未真正释怀。
就这样突兀地,让自己心底里迁怒过的人,来做亲妹妹唯一的救赎,做那座连接生死的桥樑,他实在有些下不了台阶,也实在难以完全放心。
理智与情绪在他心中激烈拉扯。
留给他消化情绪的时间,太少太少了。
但是每多耽误一瞬,叶瞬光就多一分危险。
叶释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的情绪都被他强行压进心底最深处。他看向床上一动不动的叶瞬光,那抹苍白像一根针,狠狠扎醒了他。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间所有复杂的情绪,没有再多说一句指责,没有再多说一句纠结,只是抬起眼,看向仪玄,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