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陈鹤年(1/2)
懋勤殿里,林九真坐在案前,盯著那封信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信封上什么字都没有,只有那个小小的印章——天启皇帝的私印,他认得。封口处的火漆完好无损,显然没人拆过。
可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封信上。
他在想那个名字。
陈鹤年。
皇帝给陈鹤年的亲笔信。南京守备太监,陈鹤年。
这个名字,他听过。
可张景岳那张纸条——“灯將尽,油將枯。早作打算”——那个人,会是陈鹤年吗?
“小柱子。”他忽然开口。
“奴婢在。”
“去请张院判。就说……就说我新制了一批『清心丸』,请他过来品鑑。”
小柱子一愣:“现在?天都快黑了……”
“现在。”
小柱子不敢再问,转身去了。
林九真依旧坐在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他要问清楚。
陈鹤年到底是谁?那张纸条是不是他写的?皇帝和他之间,到底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戌时三刻,张景岳来了。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从懋勤殿后侧的那道小门进来的——那是小柱子带的路,幽暗僻静,不会引人注意。
“林奉御。”张景岳进门时还在喘,“这么急找老夫,出什么事了?”
林九真起身相迎,亲自关上门。
“张院判,”他压低声音,“臣有一事相询。”
张景岳看著他凝重的神色,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是关於……那位?”
林九真点点头。
他从袖中取出那封信,放在案上。
信封上那个印章,在烛光下格外清晰。
张景岳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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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今日召见臣,给了臣一封信。”林九真盯著他,“给陈鹤年的信。”
张景岳沉默。
林九真继续问:“张院判,陈鹤年是谁?”
张景岳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嘆了口气。
“林奉御,”他说,“你当真不知道?”
“之前您只告诉过我,他是南京守备太监,其他一概不知。”
张景岳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陈鹤年,”他缓缓开口,“是南京守备太监。也是……给你那张纸条的人。”
林九真的心猛地一跳。
果然。
“那纸条上写,『灯將尽,油將枯。早作打算』。”张景岳没有回头,“是他托老夫转交的。他说,林奉御是个可造之材,希望他能活著。”
“他……认识臣?”
“他不认识你。”张景岳转过身,看著他,“但他认识陛下。他知道你把陛下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林九真愣住了。
陈鹤年居然还知晓皇宫中的事情。
“他是陛下的人。”张景岳继续道,“陛下登基那年,就把陈鹤年派去了南京。名义上是镇守留都,实则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他顿了顿。
“这些年,陈鹤年在南京经营得很好。他在那里有自己的人脉,有自己的根基。陛下若是有朝一日……”
他没有说下去。
但林九真听懂了。
朱由校从登基那天起,就在给自己留后路。
他知道自己这个皇帝当得不安稳,知道朝堂上那些人恨不得他死,知道魏忠贤靠不住——所以他早早地布下了这枚棋子。
陈鹤年,就是那枚棋子。
“那张纸条,”林九真的声音有些沙哑,“是他主动要您转交的?”
“是。”张景岳道,“他听说你的事之后,主动写信给老夫,让老夫转交那句话。他说,林奉御是个好人,好人……不该死在这宫里。”
林九真沉默了。
好人。
又是好人。
刘采女说他是好人。小柱子说他是好人。穗儿说他是好人。现在连一个从未谋面的南京守备太监,也说他是好人。
可在这深宫里,“好人”这两个字,究竟值几个钱?
“张院判,”他终於开口,“您觉得,陈鹤年可信吗?”
张景岳看著他,目光复杂。
“林奉御,”他说,“在这宫里,没有谁是完全可信的。可陈鹤年……他是陛下的人。陛下把皇后託付给你,又把陈鹤年託付给你。这说明什么?”
林九真没有说话。
“说明在陛下眼里,你和陈鹤年,是他最后能信得过的人。”
张景岳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
“林奉御,老夫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可眼下,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字道:
“陈鹤年在南京等你。他会帮你。”
林九真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臣明白了。”
张景岳走后,林九真又在案前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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