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鷂子(1/2)
灯的出现让这座原本籍籍无名的小镇一下子多出了许多的关注。
只不过这些关注转化而成的流量,大部分都是可惜。
“这么好看的灯为什么现在才知道。”
“明天还有吗?”
“现在过来还来得及吗?”
各种的留言几乎全部都挤满了可见的平台。
然而在灯节之后的第二天一早,小镇就像被谁拨了一下音量键,彻彻底底地变得大声,全然没有之前的寂静。
还没到七点,河边的小道上已经站著好几拨人。
站在小楼的二楼往外看,乌泱泱的一大群。
徐文术甚至都有些不太敢相信。
骚脚狼蹲在麵包车旁边,看著手机乐得合不拢嘴。
“徐老板,三万播放了啊。”
他等人少一点的时候,特地拎著手机跑到小院门口炫耀,“评论都问,下次什么时候掛。”
他为了让徐文术看的清楚,特地往阴影处走了几步,隨后把亮度调高。
徐文术扫了一圈,確实肉眼可见的火热起来。
但是……眼下灯已经结束,自然不可能说再弄一场出来。
所以那群为了灯跑过来的人,只能是扫兴而归了。
“那你记得回復的时候別光说好看什么的。你得和他们说今年的灯会已经结束了,要看的话,得等到明年。”
“明年啊?”
骚脚狼眼睛亮了一下,“那就是说,明年还搞?”
“搞不搞得成还不一定。”徐文术把工具箱往院子里提,“这件事情后面再说。毕竟搞一次也是不容易的。”
徐文术也没把话说得太满,毕竟明年是个什么情况,还真的就不是很清楚。
上午十点左右,楼下的门又被敲响。
这回来的不是陌生游客,而是办事员,后面还跟了陆运生。
办事员一进门就笑得格外官方:“徐老师,昨晚辛苦了啊。”
徐文术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热水,才注意到办事员手里夹著个厚厚的文件夹。
“昨天领导在群里转了一个视频。”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说咱们这条河算是给整个县做了个示范。”
“哪儿到示范那一步。”陆运生在一旁笑,“顶多算你先迈了一步,没摔跤。”
办事员咳了一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列印好的纸:“我们初步想了个意见明年同一天,再搞一次。规模可以比这次大一点,整段河都掛上灯。”
纸上已经写了个名字:“灯河节(草案)”。
“整段河啊……”
徐文术抬眼看了一眼窗外那条並不算短的河,脑门隱隱有点疼。
“肯定不是你一个人干。”办事员赶紧补充,“这次灯是你提出来的,明年要搞大的,镇上得开会、得拉赞助、得安排人手,你这边顶多当个总顾问。”
“顾问可就难听了。”陆运生慢悠悠喝了一口水,“你就说,明年这活儿,徐老师说了算几成。”
办事员自然知道这是陆运生在敲打自己。
別到时候功劳让镇子里面全都领了过去,然后给徐文术就来三个大拇指。
办事员想了想,然后给出了一个答案:“一半。”
还没等徐文术说话,陆运生就一副吃惊的模样,“什么叫做一半?”
陆运生站起身子前后踱步,他说道:“你意思就是说你累死累活干了这么多事情,灯怎么弄,怎么组织,结果只给一个五五开的参考意见?
这换做我,我肯定不高兴干。”
办事员愣住了,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徐文术则是没说话。
“要我说,这得是有一票否决的权利,不然免谈。”
徐文术在心里暗暗叫了一声好。
还得是陆叔。
上了年纪,这开口说的话简直了。
根本不用给任何人的面子。
办事员也是没立刻说话,说著要回去请示然后就离开了这里。
陆叔也跟著办事员离开了,走之前给了徐文术一个放心的眼神。
快到中午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来电者的名字:李焕。
徐文术愣了一下,才接起来。
那边背景一片嘈杂,隱约能听到印表机的嗶嗶声,还有谁在喊“会议室投影坏了”。
“喂,文术!”
李焕的声音有点嘶,估计又是熬夜之后,“你昨晚搞灯会啊?”
“你咋知道的?”徐文术靠到窗边,看著外面乌泱泱的河。
“你那骚什么狼发的视频都刷到我这边推荐了。”
李焕酸得明显,“我一点开,就看见你在那边当大导演,河边一堆人跟著你数数吹灯。”
“你不是说过几天要来么?”徐文术问,“怎么没赶上?”
“我本来排好了的。”李焕嘆了口气,“结果我们老板临时改了项目节奏,说年底前要上线一个活动,全组都得留守。请假的消息发出去五分钟,就被打回来,说明年再说。”
他顿了一下,笑了一声:“你说巧不巧,明年再说这个词,我昨天在评论区也看见了。”
“明年的灯节,现在只是个传说。”徐文术说,“你要真想看,就提前把假从现在开始抢。”
“那你明年真的还搞?”李焕追问,“搞得更大一点?我同事看了视频,说那条河挺有味道的,问我是不是你那边。”
“现在讲这个有点早。不过镇上確实在討论这事。”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
“真替你高兴。”
李焕最后说,“你看,我还在这边改ppt,你已经变成地方文化项目负责人了。”
“別乱贴標籤。”徐文术笑著安慰他,光是听语气就能听出来李焕的遗憾,“你真要来,给你留一盏灯,让你亲自点。”
“行。那我今年算是错过了。”李焕嘆气,“明年同一天,我再试试。”
掛掉电话之后,徐文术把手机放在桌上,微微侧了一下头。
窗外的河水一如既往地慢慢流著,看不出半点项目的样子。
果然还是这种岁月静好的日子適合他们。
灯节之后的几天,小镇热闹又慢慢往回收。
外地来的拍了照片买了豆腐脑和菜,嘮了几句明年再来,就又消散在公路和车站里。
镇上的人则多了一句新话头。
买菜的时候,会有人问一句灯什么时候再掛,早餐摊的大爷一边撒葱一边说听说明年整个河面都要掛满。
学哥儿在帮外婆理菜的时候,会有路过的孩子朝他招手:“你颱风那盏超酷。”
日子还是照样过。
唯一比较不一样的是小楼二楼的客房,终於有人常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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