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像是把他也要一起融在风里(1/2)
老沈走路的步子很稳当,看起来就像是带著风一般。
看著老沈走远之后,徐文术这才把门关上。
但是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一样。
过了一会,他才想起来一件事情,螺丝的事情还没有找人。
於是徐文术只好再次出门。
这个时候,风又从河那边吹进来,绕过了小楼,把潮气不停得往院子当中塞进。
往前走了几步之后,就看见骚脚狼的麵包车正好从菜场那里晃悠悠地开过来。
隨后在徐文术这边停下来。
车窗被摇下一条缝隙,然后露出了骚脚狼的脸。
“哟,徐老板,这是又有客人来了?还是说想念之前住在这里的小丫头了,我记得她叫顾夏来著吧。迎接她的?”
“迎你?”徐文术抬手招呼,“正好,有事找你。”
骚脚狼立马剎车,把车贴到路边,探出半个身子:“咋啦?又要拍视频?”
“不是视频。”徐文术想了想,“打螺丝。”
骚脚狼愣了一下:“你要装修?那得找我表哥。”
“就找你表哥。”徐文术说,“墙上有块地方要掛东西,得打两个膨胀螺丝。”
“掛啥?电视?”
“掛板鷂。”
骚脚狼眨了眨眼,脑子里飞快闪过之前他在河边看到那个老头放的东西,光是那股子在天上的声音,就让他知道这东西很不一般。
“难道是打算现在玩这个了?”
他想起了之前徐文术玩灯的时候,似乎也是觉得好玩,所以弄出来一个灯节。
然而现在莫非开始要朝著板鷂下手了?
只不过那个东西有些难弄。
“有点感兴趣。”徐文术看著骚脚狼这幅面孔,大体上就知道了怎么一回事情。
“那什么时候开始?”
骚脚狼甚至都已经想好了自己视频的內容。
“先把螺丝弄了再说。”徐文术拍了拍骚脚狼的肩膀,迴避掉这个话题。
“行,这事包我身上。”他立马拍胸脯,“中午去找我表哥,下午就给你打。”
“麻烦你顺便跟他说一声,”徐文术补了一句,“只打两颗,別打得满墙都是。”
“……”
骚脚狼凌乱了两秒:“你这要求挺奇怪。”
“艺术指导。”徐文术说。
下午三点的时候,骚脚狼就拉著张老板来到了徐文术的门口。
大傢伙一起上了二楼。
二楼那间空房门一推开,阳光依旧把整个房间铺得满满的。
沈占风抢先一步走进房间,生怕板鷂被人弄坏。
看著所有人都站定之后,他这才把板鷂平放在地上。
他习惯性先摸了一圈边沿,確定没磕著哪儿,这才抬头看墙。
“这块。”他抬手指了之前选好的那截墙。
“上头一颗,下头一颗。”
表哥在那一片墙上敲了敲:“这后面有梁,行。”
他从袋子里掏出铅笔和捲尺,啪嗒啪嗒量距离,在墙上点了两个小点。
“你这是什么东西啊?”张健看著地上这么一个大傢伙十分的好奇,“画这么大个,能飞的起来?”
张健原本就没有徐文术知道的多,再加上他平日里都窝在工地上,自然对眼前的这个掛满了哨子的东西不了解。
也就是和徐文术关係好,换做其他人,他也就是闷著头干活。
“风箏。”骚脚狼抢答,“能哨的风箏。”
“哨啥?”
“你哪天在这边睡觉就知道了。”骚脚狼很欠揍地说。
他之前午睡的时候被鷂子的声音嚇到过,一开始以为是什么东西在耳朵旁边呜呜呜的叫。
那个时候他正好也在做噩梦,所以直接被嚇醒了。
骚脚狼没什么爱好,捉弄张健算是一个。
张健自然也知道这傢伙肚子里面全都是坏水,於是也不说话,反手就是开始拿著衝击钻开始打。
衝击钻一开,房间里立刻充满了“嗡嗡”的震动声。
墙皮被钻下来一点白粉,落在地上。
沈占风站在门口,眉头皱了一下,盯著那两个洞看。
“放心吧。”张健抬高嗓门,“这点眼儿,小意思。我给你打深一点,掛得稳。”
“別打穿河去就好。”老沈冷不丁来了一句。
“那我得换个大钻。別说是打穿河,就是打穿地球也不在话下”张健也不示弱。
几句嘴皮子一来一回,反倒把徐文术刚刚那点心疼打散了。
螺丝一颗一颗塞进去,膨胀管被敲紧,外面的帽子拧得死死的。
“试试?”表哥把衝击钻放到一边,拍拍手上的灰,“你们掛上去看看。”
板鷂很大。
要是一个人硬扛上去,基本得把脸埋进纸面里。
最后是骚脚狼和徐文术两人一人一边,把板鷂高高举起来,沈占风在下面指挥。
“再往左一点。”
“高一点。”
“你那边別压到哨口。”
板鷂被缓缓抬起,靠在墙上。
那一瞬间,整间房间的感觉都变了。
原本空空一面白墙,突然被一片厚重的顏色接管。
红得正,黑得稳,绿得扎眼,线条从中间炸开,像一朵展开的花,又像一张巨大的纸扇。
那么多哨口一排排、一圈圈地掛在边缘,灯光一打,在上面弹出一点小小的反光。
【终於上墙】【暂时还不適应】
“再往上一点。”老沈眯著眼看,“板心要跟人眼平。”
“板心是哪儿?”骚脚狼问。
“你右手那块。”
“哦。”
两人又吃力地往上一抬。
等掛上去,把主线卡在螺丝上,整只板鷂终於稳稳吊在那里。
几个人后退几步。
房间里一下子静下来了。
只有窗外偶尔飘来的水声,还有几个人沉重而又紊乱的呼吸。
像极了事后的那一抹……
“行。”
沈占风先开口。
他的目光从板鷂一角一角扫过去,点数一般確认过他的心爱鷂子。
“这高度,你以后坐在桌边抬眼就能看见。”他说,“风从那边进来,吹不到正面,只吹边角。”
“吹到哨口,哨会痒。”
“你们这儿叫犯痒。”
他说完自己笑了一声。
骚脚狼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哨子也会痒?”
“人耳朵会痒,手会痒。”老沈说,“想出去放。”
【其实是说他自己】
表哥把线头收拾了一下,又让徐文术试著晃了晃。
板鷂在墙上轻轻动了一下,哨口跟著发出一点细碎的碰撞声。
声音听著不是很大,这种最为简单的晃动也是不能避免,只能说张健的手艺確实很不错。
“可以。”张健收工,“这两颗螺丝顶你十年。”
“十年后呢?”骚脚狼问。
“十年后你再找我。”张健说完,拎著工具箱就下楼去了。
院子里又恢復安静。
只剩下两个人和墙上的板鷂。
“谢谢啊,沈师傅。”骚脚狼跟著一路累得够呛,擦了把汗,“掛上去之后更嚇人了。”
老沈不理他,只看著墙。
那眼神,倒有点像在看某个腾云驾雾完一圈,终於肯落地歇歇的老朋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