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鼠胆龙威(2/2)
蒋胜利和丁善本递上卡,带头的保安赶紧接过去验,更客气了:“两位请。”
说著引他们到金属探测器前。来前就晓得规矩,俩人没等废话,大大方方走过去。
“没问题,两位先生,楼上请。”保安笑得更欢,抬手示意坐电梯。
丁善本早说过,展示会不用人带,直接去顶楼等就行,还能趁开场前认识些贵人。
换平时蒋胜利肯定乐意听,可今儿早知道要出事,他没心思应酬,找了个肚子痛的由头让丁善本先上,自己没坐电梯,拐进了楼道。
进了楼道,蒋胜利心里暗骂“活该你酒店被炸、封店清理”,面上却绷紧劲,飞快记著地形,顺著楼梯一层层往上瞅。其实昨天他就来踩过点,想摸清楚酒店底细,为硬仗做准备。顺便还塞了几样傢伙在里头,就等今儿用得上时隨时掏。
原以为昨日君度酒店大门紧锁,门上贴著“清洁”字样,许是又在试新的安保,总之没开成。蒋胜利如今对里头环境两眼一抹黑,连件傢伙都没带进来。
他素来谋定后动,最烦打没底气的仗,只能抢最后这点工夫,把地形往脑子里刻:消防栓在哪、安全通道通哪、消防斧搁哪儿……一层、两层、三层往上捋。亏得今儿整栋楼被公厕国伯爵包了场,楼道里半个人影没有,连个服务生都见不著,估摸著得爬到顶楼才有人气儿。
从二楼摸到十七楼,蒋胜利脑瓜里总算有了张潦草的地图。正打算一鼓作气扫完剩下三层,楼道里忽地响起“踏踏”声,轻,却有板有眼。凭经验,这是高跟鞋踩出来的动静。
他赶紧缩到拐角,背贴墙挡住高大的身子。那声音没停多久,“踏踏”声戛然而止,离他约莫十米远。紧接著,一道娇滴滴的女声飘过来:“有人吗?哎,有人没?活人吱个声呀!……得,没人。”
“死白痴李,让你带摄影机,胶带都不缠一圈,还好本小姐机灵,揣了盘新带子备著。”女声又软下来,像自言自语。
蒋胜利听著直乐,忍不住探头瞄了一眼,这一眼倒把他钉在原地,脱口道:“小瑶?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十步开外,一个穿粉红露背装的女人正蹲在地上捣鼓小摄像机。模样跟丁瑶足有八分像,可蒋胜利刚喊完,她就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慌乱和陌生,哪有半分熟稔。
“不是小瑶。”蒋胜利心里一沉。模样再像,神色不对就是不对,他立刻反应过来。
“你是谁?蹲这儿干啥?我刚才喊半天没应,鬼鬼祟祟躲什么?”女人起初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影嚇得不轻,蒋胜利个子高,在她眼里活像撞见脏东西。等看清是个大活人,立马挺直腰杆,手指点著他连珠炮似的质问。
蒋胜利被这变脸速度噎了下,回过神便笑了:“我还能是谁?来参加珠宝展的唄。刚从楼下上来,瞧见你在,还喊了一声,怎么叫没应?”
“倒是小姐你,”他故意拿眼扫她手里的摄像机,“今晚是私人珠宝展,宾客进出、展品细节都得严密封锁,你这又是……”
女人一听,顾不上问他了,眼珠一转,脸又换了副笑模样,跟朵绽开的喇叭花似的:“哎呀误会误会!我可不是来偷拍的,是……是任务!”
“对,工作任务!”她越说越顺溜,还装模作样压低声音,“先生您不知道,我是私家侦探,受远光珠宝的王先生委託,查他太太的事儿……”
蒋胜利听得直乐,这编瞎话的本事,隨口就来还硬要装神秘。
他摆摆手:“我不傻也不爱管閒事,你想干啥隨你。”
“我靠,早说嘛!”女人第三次变脸,笑纹收了,语气鬆快下来。她把摄像机塞进手提包,隨口问:“帅哥怎么称呼?”
“蒋胜利。你呢?”
“乐慧贞。”
楼道里空落落的,实在不是说话的地儿,两人便搭伴往上走,直奔顶楼珠宝展。
没一会儿,俩“戏精”就跟没事人似的,在楼道里理了理衣服,掛上笑,一前一后进了顶楼。
门口没保安,几个服务生笑盈盈迎上来:“先生欢迎光临!”“小姐这边请!”拉开大厅门时,那派头確实够讲究。
乐慧贞一进门就扎进人堆,转眼没了影儿,许是找同伙去了。
蒋胜利跨进去却愣了,头回参加这种高档展会,他到底是人不是神,多少有点发怵。
满屋子金碧辉煌,欧式吊灯缀得像星子落下来,把会场照得透亮。
宾客们个个穿得讲究,晚礼服、小礼裙衬得人跟画儿似的,手里端著酒杯,三五一堆、一二成对,或围坐或站著,推杯换盏说笑,自在得很。服务生端著托盘穿梭,活像勤快的工蚁。
蒋胜利仗著个子高扫了一圈,没瞅见丁善本,不知他猫哪儿去了。
“先生,请取用饮品!”有服务生递来两杯香檳,笑著引他往里走。
服务生眼神利,一眼瞥见蒋胜利进门,端著托盘凑上来,客气地递酒。
正好解了蒋胜利的窘,他接过一杯橙色的酒,在会场里慢慢踱开。
没走几步,右耳边飘来一道又熟又冲、夹著点恨劲的嗓门,
“咦,这不是那个什么sir嘛?”
“熊百韜!”蒋胜利侧头,一眼认出是一周前刚塞给他一笔横財的熊氏珠宝老板。熊百韜穿一身黑礼服,人模狗样,右手搂著个盛装女伴,左手拎著红酒,身后还跟著几个同样穿晚礼的中年人,直朝他走来。
“熊先生,真巧啊!”蒋胜利见是熟人,心里稳了些,高个子撑著黑西装,嘴角一扬,气度就显出来。
“我熊百韜做的是珠宝,这种展会本来就该我在,有什么好巧的?”熊百韜脸色却沉下来,带人走到跟前,话里带针,“倒是你这什么sir,监狱才该是你的地方,怎么跑这儿来了?”
“哦……我懂了,”他拖长调子,“是不是拍丁善本马屁拍顺了,他赏你张邀请卡?”
旁边几个跟来的中年人顿时有点掛不住。他们全是港综市叫得上號的富豪,刚才正跟熊百韜聊著,见他忽然“迎”向蒋胜利,还以为是大人物,打算一起过去攀攀交情。哪晓得是撞上仇口,谁也不想搅进別人的恩怨里。一个五十来岁的先探话:“熊先生,这位是?”
熊百韜混惯上流圈子,早摸透这群老狐狸的心思,脸上堆出假笑,手往蒋胜利一指:“给各位介绍下,姓蒋,名字我记不清。別看他年轻,人家吃皇粮的,赤柱惩教主任。”
“惩教主任?”
“不就是狱警?”
“这……怎么进来的?”
几个富豪当场愣住,只觉被耍了,来时伯爵明明说全港综市才一百多张邀请卡,能来是身份地位的象徵。现在一个狱警都混进来,这宴会的档次还怎么撑?
有两个见蒋胜利气度不差,听了介绍也没变脸,心里犯嘀咕,嘴上却说:“熊先生开玩笑吧。”
“玩笑?我最烦玩笑。”熊百韜底气十足,盯著旁人,“不信就问他自己!”
搂著的女伴和几个富豪的目光齐刷刷钉在蒋胜利身上。
蒋胜利依旧笑著,举杯示意,淡淡道:“熊先生没说错,我是赤柱总惩教主任,蒋胜利。”
“还真是个狱警?”
“靠,狱警都能混进来,什么情况!”
“他的卡哪来的?”
几个人脸色渐渐难看,只有那两个仍盯著蒋胜利,觉得他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更多人已低声嘀咕,不满溢出来,能来这儿的都是贵人,平时连最低级的警员都得是警司级別才有资格跟他们说话。
现在一个狱警大大方方在场,还跟他们喝一样的酒,这些人哪受得了。
蒋胜利面上不动,笑意不减,心里却把这些人都记下了:今晚有好戏,等他们知道平时那点身份护不住自己,才会明白谁才是能救他们的人。眼下得罪他,等於把今晚的生机往外推。对这些转眼可能生死未卜的傢伙,他懒得费口舌。
偏偏熊百韜还在兴头上,不依不饶:“他的卡还能哪来的?全港综市也就几家集团有两张以上。这人嘛,是丁善本的跟班。”
“丁善本?就是鼎丰集团的大少爷?”搂著的女伴配合著翻个白眼,柔声问。
“正是。”熊百韜应得乾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