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贪婪的夜,疯狂的刀(1/2)
离开斩妖司刑房时,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大雪不知什么时候停的,凛冽的北风颳在脸上,像细碎的刀片子。
若是往常,顾远此时早已冻得哆嗦,脚步虚浮。但今夜,他走在没过脚踝的积雪里,却觉得浑身燥热,那股刚刚掠夺来的“生机”在他体內横衝直撞,像是一团关不住的火。
他去帐房领了赏钱。
斩杀“红衣子母煞”,属於高危活计,赏银二两,外加三十文铜钱。
这在清河县,够普通人家嚼用三个月。但对之前的顾远来说,这就是买棺材的钱。
顾远掂了掂手里那块碎银子,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拐进了路边一家还亮著红灯笼的肉铺。
“切二斤酱牛肉,要肥的。再来一只烧鸡,一坛烧刀子。”
顾远把几枚铜钱拍在油腻腻的案板上,声音有些沙哑。
那屠夫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平日里这顾小哥面色青白,买块肉都要扣扣搜搜半天,今天这眼神……怎么跟刚下山的饿狼似的?
屠夫没敢多话,利索地切好肉,用荷叶包了。
顾远提著肉和酒,大步流星地回到了那个属於他的狭窄小屋。
屋子在城南的贫民窟,四面漏风,窗户纸早就破了,被他用几层旧报纸糊著。
一进屋,顾远立刻反锁房门,又用一条板凳死死顶住。
这是他在斩妖司学来的习惯——睡觉留只眼,门窗要顶死。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半夜来敲门的,是人是鬼。
他没有点灯。
刚刚获得的【夜眼(白阶)】天赋,让这漆黑的屋子在他眼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清晰感。墙角的蜘蛛网、地上爬过的蟑螂,甚至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都纤毫毕现。
顾远坐在冷硬的木板床上,撕开荷叶包,抓起那一块块肥腻的酱牛肉,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太饿了。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飢饿感,让他几乎连骨头都想嚼碎了咽下去。
隨著大量的血食入腹,体內那股躁动的暖流终於有了宣泄的出口,开始顺著他的四肢百骸缓缓流淌,滋养著这具早已亏空的躯壳。
一斤牛肉,一只烧鸡,半坛烈酒。
风捲残云。
吃完最后一口,顾远盘膝而坐,深吸一口气,再次將意识沉入脑海。
那捲猩红的人皮书——【黄泉图录】,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
此时,书页上那行血字依然刺眼:
【当前寿元:十年】
顾远死死盯著这两个字。
在这个世界,武道修行分九品。下三境磨皮、锻骨、炼脏,讲究的是水磨工夫。普通人想要入门,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少说也要三五年才能练出一层皮膜。
顾远前身练的是斩妖司通用的《断头刀法》。
这是最下流的武学,只有三招:劈、抹、梟。
动作简单,甚至简陋,但胜在实用,专为杀头而生。
可惜前身身子骨太弱,练了两年,连“入门”都算不上,砍个鸡脖子都费劲,更別说砍妖魔了。
“十年……”
顾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若是普通人,十年苦修,哪怕是一头猪,也能学会撞树了吧?”
“我不信我顾远连猪都不如!”
他心念一动,那股狠劲直接撞向了面板上的《断头刀法》。
【是否消耗十年寿元,灌注武学《断头刀法》?】
“灌注!全梭了!”
轰——!
隨著顾远意志的確认,人皮书猛地一震。那代表“十年寿元”的血字瞬间崩解,化作无数猩红的细线,如同千万根钢针,狠狠扎进了顾远的大脑皮层。
剧痛!
仿佛有人把他的天灵盖掀开,往里面灌了一盆滚烫的铁水。
顾远闷哼一声,浑身青筋暴起,意识瞬间被拖入了一个灰濛濛的空间。
……
梦境中,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只有顾远一个人,和一把刀。
第一年。
他站在烈日下,重复著同一个动作——举刀,劈下。
手掌磨破了,血肉模糊,粘在刀柄上撕都撕不下来。他不管,继续劈。一万次,十万次。
第三年。
他的双手长满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老茧。刀不再是铁,而是他手臂的延伸。
每一刀劈出,风声呼啸。他不再去想怎么用力,肌肉已经形成了本能记忆。
第五年。
那把鬼头刀断了。
他没有停。他折了一根树枝,继续练。
此时的他,眼中已经没有了刀。他盯著飘落的树叶,一刀挥出,叶片在空中一分为二,切口平滑如镜。
第八年。
大雪纷飞。
他赤裸上身,站在雪地里。他闭著眼,听著风雪的声音。
忽然,他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刀光如电,一闪即逝。
面前飘落的雪花瞬间凝固,然后整齐地从中间断开。
第十年。
顾远收刀而立。
这把平凡无奇的《断头刀法》,已经被他练到了骨子里,刻进了灵魂深处。
返璞归真,大圆满!
……
“呼——”
现实中,顾远猛地睁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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