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贪婪的夜,疯狂的刀(2/2)
两道精光在黑暗的斗室中一闪而过,竟有一种摄人心魄的锐利感。
此时早已是深夜,屋外的风雪声更大了。
顾远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原本苍白、细嫩、带著尸毒黑线的手,此刻竟然变得宽大了一些,指节粗大,掌心布满了坚硬的老茧。
这是常年握刀才会留下的痕跡。
那是梦,也不仅仅是梦。
那是实打实的十年光阴!
他感觉体內有一股热流在奔涌,那是气血。虽然还未达到“磨皮”境大成,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比几个时辰前,暴涨了数倍不止。
“试试。”
顾远目光落在了桌上那根剩下的竹筷子上。
他伸手抓起筷子。
没有运气,没有蓄力。
仅仅是手腕极其自然地一抖,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咄!
一声轻响。
那根脆弱的竹筷子,竟然像是射出的劲弩,瞬间洞穿了那一寸厚的实木桌面,直至没入大半!
木屑纷飞。
顾远看著那个透亮的窟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普通的刽子手,要把这一招“透骨劲”练出来,至少得在刑房里砍上二十年的头。
而他,只用了一顿饭的功夫。
这《黄泉图录》,不仅能让他活,还能让他……成神!
“咚、咚、咚。”
就在这时,那扇被他顶死的破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顾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抹刚浮现的喜色被深深藏进眼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习惯性的阴鬱和警惕。
这么晚了,谁会来敲一个晦气刽子手的门?
“顾老弟,睡了吗?”
门外传来一个尖细、油滑的声音。
顾远眯了眯眼。
这声音他认得。
王麻子,刑房的一名管事。这人就是个笑面虎,平日里最喜欢剋扣他们这些底层刽子手的赏钱,而且据说他和城里的“牙行”有些不清不楚的勾当。
昨天那只红衣子母煞,本不该轮到顾远这个病秧子去砍。
是这王麻子收了別人的好处,特意把这送命的活儿塞给顾远的,想让他死得“合情合理”,好把那个编制空出来给他小舅子。
没想到,顾远不仅没死,还领了赏钱回来了。
顾远没有立刻开门。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根穿透木板的筷子,隨手將其拔出,捏成粉末,顺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然后,他站起身,恢復了那副佝僂、虚弱的模样,慢吞吞地走过去挪开了板凳。
门开了。
风雪卷著寒气涌入。
王麻子站在门口,手里提著一盏昏黄的灯笼,那张长满麻子的脸上堆满了假笑,一双绿豆眼在顾远身上滴流乱转。
“哟,顾老弟,气色不错啊?”
王麻子上下打量著顾远,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和惊疑。
按理说,这小子砍了子母煞,就算当场不死,回来也该尸毒攻心瘫在床上了才对。怎么现在看起来……除了脸色差点,好像一点事没有?
“託管事大人的福,没死成。”
顾远靠在门框上,声音虚弱,还故意咳嗽了两声,“不知大人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王麻子嘿嘿一笑,也不客气,挤开顾远就往屋里钻,眼神像贼一样四处乱瞟。
“也没啥大事。就是听说老弟你今天立了大功,领了不少赏钱?哥哥我特意来看看你,顺便……通知你个事儿。”
王麻子转过身,皮笑肉不笑地盯著顾远:
“明天有一批新的『货』要处理。上面点了名,指派你去。”
“是一具铁骨尸。”
顾远低著头,藏在袖子里的手轻轻摩挲著拇指上的老茧。
铁骨尸。
这种尸体骨头硬如精铁,若是刀法不精,一刀砍下去不仅砍不断头,还会把斩妖司祖传的鬼头刀崩出缺口。
在大魏律法里,无故毁坏刑具是重罪,轻则革职流放,重则杖责八十。
以顾远这副“病弱”的身子骨,八十棍下去,就是一摊肉泥。
这王麻子,是铁了心要让他死啊。
“怎么?顾老弟不愿意?”
王麻子看著顾远沉默不语,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狠厉,“这可是公差。你要是不接,那可就是抗命……”
“接。”
顾远突然抬起头,打断了王麻子的话。
此时他站在背光处,王麻子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这小子的眼神有点瘮人,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猪。
“既然是公差,属下自然得接。”
顾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多谢管事大人栽培。”
“明天,我一定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的。”
王麻子被那一笑弄得心里有些发毛,但这小子一向窝囊惯了,他也没多想,冷哼一声,转身走进了风雪里。
“哼,算你识相。明天把那把卷刃的钝刀给他,我看他怎么砍!”
王麻子走远了。
顾远站在门口,看著那盏在风雪中渐渐远去的灯笼,眼中的杀意不再掩饰。
他轻轻关上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铁骨尸么……”
“正好,我也想试试,十年功力的断头刀,到底有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