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绝望深渊（二）（1/2）

或者说，他陷入到了一股深深的无力之中：他拥有记忆却不认识自己是谁，拥有力量却无法使用，过去吞噬的灵体其赋能和烙印无法生效。

毫无来由、毫无根据、毫无目的。

【我这是怎么了？我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不，这不合理，我什么都没做，我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灵一直在低落？】

【我感到一切毫无意义，所有努力终將白费……有人在引导我？可是我什么声音都没听到！难道我遭到了诅咒？可是谁会这么做？我理应消灭了所有敌对之人，难道是神灵？神灵已经无法容忍我的罪孽，於是对我降下了绝罚？不，不应该，我杀的是异教徒，就算是惩戒，至少也是在我犯下了弒杀同族同教的同胞教友之后，才会施以惩罚。】

【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何我感到一切心如死灰，我的心魂灵肉丧失了一切动力，为什么会这样？】

塞雷斯经歷过濒临精神崩溃的境地，但是像这样毫无缘由，丝毫不顾前因后果而诞生的负面情绪爆发，这还是头一回，他甚至仍然能够保持理智的清醒。

【我清楚地意识到，我的身体不受我的意志所控制，肉身仍然在物质的世界沉眠，可我的精神却仿佛被拖入了海底深渊……好窒息，我使不出一点力气，我吞噬的灵魂都与我无关了，这里到底是哪里？】

塞雷斯什么都搞不清楚，所有的一切都充满了未知，心中不断涌出空洞、虚无和无能为力的感受。

【我已被拋弃！我已被拋弃！我已被拋弃！我已被拋弃！我已被拋弃！我已被拋弃！我已被拋弃！我已被拋弃！】

【这世上的一切都离我而去，我什么都不是，我的一切终究化为虚无，我根本不可能做到任何事情，我失败了，比失败更可悲的是我不会被任何人所铭记。】

【可是为什么我会这样？为什么是我？难道连这种『理由』也是无意义的吗？】

塞雷斯的意志无可避免地消沉、陷落，他感到自己充满了无助，就连恐惧都无法激活他的求生本能，又或者恐惧本身也並不存在。

没有冷，没有热，不可见，不得闻。

世上一切都毫无意义，那所有的都將被拖入虚空。

塞雷斯无法抵抗，他甚至毫无抵抗的能力。

…………………………

宇宙没有上下，时光不分前后，岔路即是回头，不存在终点和起源。

这世上没有使命也没有义务，不需要做任何事情，也不需要去被任何事情所定义。

所认可的並无存在，不被认可的亦非存在，上下求索所得皆荒谬，使那漂浮的，如萤火消逝。

…………………………

塞雷斯的呼吸愈发减弱，他从绝望中渐渐走向一种全新的道路——没有尽头，没有未来，看不到过去也不知道当下。

那里什么都没有，或许连『没有』这个概念都不存在。

他的身心被绝望所吞噬，肌肤透明，体温流失，骨骼和肌肉纤维在快速沉降，塞雷斯的表情很安详，他逐渐忘记了自己的过往，不再苛责自己的行径，罪孽和过错都显得无足轻重，但拋弃这些，塞雷斯非但没有感到解脱，反而更加义无反顾地朝著空洞的未来走去。

…………………………

將名为『塞雷斯』的个体拉长、解离，分散到浩渺时光长河之间，便有无数重影，激盪、迴响、同频。

自以为我的我早已出现，非我的我亦是我，过去与未来交替循环，不曾更改，是故我是我，我非我，真正的我，从未来过，未来之我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