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绝望深渊（二）（2/2）

书翻开扉页，每一页的內容都与上一页不同，看似一直在向前，但只要合上，又要重新开始，已经敘说过的词句，重新诉说，於是即便翻阅三千亿次，也从未改变过。

一切未来都在当下，现有的古来有之，於是过去和未来本就一体，来生既往俱殞，生与死从无界限。

…………………………

塞雷斯分不清这是什么。

那些话语——是他自己的思想？还是冥冥中传来的声音？又或者是某个更遥远的存在，正对他传来呼唤？

他没有感情，也没有思绪，甚至连自己的意志都淡化。

这不是轻鬆的感觉，也不让人感到愉快，他现在什么感觉也没有，连本能都被淡化。

这样好吗？

塞雷斯不知道，当感知也沦陷后，对於自我和外界的界限也渐渐变得模糊。

是气流还是液体，是尘埃还是石块，这些东西——真的有区別吗？

若万物本是一体，则万事必有一终，所终者必与同源始本相。

既然是这样，那我也不必是我，我与其他的本是一体，一亡俱亡，本就不必存续的，又何谈灭亡？

塞雷斯是我，塞雷斯不必是我，我可以不是塞雷斯，塞雷斯可以不是我，塞雷斯和山石、花鸟、水汽並无差异。

我，塞雷斯，从来就不应该存在……

『所以，这就是你想要的？』

——————嗡！

如同一枚楔子，死死钉入了眉心，一瞬间，塞雷斯的心、魂、灵、肉悉数被牢牢固定下来。

一个声音，一个低沉洪亮的男声从遥远的边缘赶来，他一把抓住了塞雷斯的肩膀，將他归於虚无的步伐生生止住，他用力拍打塞雷斯的后背，低声吼道：

『醒来，孩子！』

下一刻，一股不可置疑的力量，將塞雷斯从绝望的深渊，一把拉了回来。

噗咚！

塞雷斯从床上翻滚著落下，他的脑袋撞在床头柜，呼吸逐渐变得急促，体温回升，心跳加速，血肉迅速充盈，他猛地睁开眼睛，惊魂甫定地坐起身来。

“啊！”

塞雷斯坐起身子，瞳孔剧烈收缩又扩张，全身冷汗淋漓，他抬起手，看著透明的肌肤渐渐凝实，背后升起一股惊悚后怕。

“我……我经歷了什么？我刚刚——那是什么地方？在它面前，我怎么……根本无法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