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道在柴薪(2/2)
“这些,你以后自会明白。”樵夫哈哈一笑,“那且问你,寻仙问道,可知这『灵根』之说?”
慕宇听完猛然起身,双目发光:“晚生以为,天道之下,万物皆有求存之理,人乃万物之灵,岂有仅凭天生异稟方能叩问大道之理?若是如此,这道,未免太小。”
“好一个『这道太小』!”樵夫猛地一拍石桌,看慕宇的眼神都有了变化,“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那所谓灵根,不过是將人划为三六九等的尊卑定级。只要信念坚定且知行合一,无论出身都能方得始终。”
慕宇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他一撩衣摆,欲下跪便拜:“晚生慕宇,恳请先生教我。”
樵夫未躲避,坦然受了他的半礼,伸手虚扶,慕宇便觉得一股柔和、但磅礴的力量將自己托起,竟然无法下拜。
“你且坐下。”樵夫面色不变,“我在这灵溪乡砍了几十年的柴,你是我碰见第一个听出我歌词中玄机的人。你那『护道真念』,很纯粹,没沾染贪嗔痴,难得。”
慕宇听闻“护道真念”四字从樵夫口中说出,十分惊讶。
樵夫顿了顿,指了指云雾深处:“我姓孙,名守拙。你这娃娃,可曾听过归元宗?”
慕宇倒吸一口凉气,半天发不出声音。
“不必惊慌,我不过是在宗门里掛了个长老虚名,连山门朝哪个方向开,都记不清的閒人罢了。”孙守拙摆摆手,满不在乎,“我不爱那晨钟暮鼓的规矩,只爱这青山绿水的自在。”
慕宇看著眼前这看似四五十岁,满脸风霜的汉子——若真是归元宗的长老,那少说也应该有七八十了——暮年之人,面如中年,难道这就是经文中记载的“延年益寿”之术?
“那晚生更要求教了!”慕宇目光坚定,“大道不在宫观,而在屎溺,更在柴米。先生您能於砍柴中悟道,这才是真仙风骨。”
孙守拙听完,眼中欣赏之意渐浓,拍手笑道:“好!好一个大道在柴米。我装了几十年的樵夫,今日竟被一个后生点破。慕宇,我且问你,愿不愿意隨我上山?”
慕宇大喜过望,正要答应。
孙守拙收起笑容,严肃地说:“莫急。我那居所不在归元宗,在青屏峰半山腰。虽然我在那里施法,可免去外人、野兽的袭扰,但不过几间茅屋、一个竹亭、三分薄田。你若来,便是我的关门弟子,少了那些繁文縟节,却要跟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斧头、锄头里磨性子。你还愿意?”
慕宇猛然起身,长躬碰地,声音清朗:“宇,愿隨恩师入山。斧头砍去的不仅是木桩,亦是心中繁杂;锄头翻开的不仅是黄土,更是大道根基。求真道者,何惧粗茶淡饭、竹杖芒鞋!”
孙守拙静静地看著这个五尺半的青年,轻轻吐出一口气,似是欣慰,又似是某种传承的落定。
孙守拙站起身,拍了拍慕宇的肩膀:“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孙守拙的关门弟子。走吧,隨我进山,且先看看你这双手,能劈得动几斤硬柴。”
慕宇心中暗自苦笑,本来没有打算拜入归元宗。偏偏机缘使然,拜入归元宗长老门下,也就顺其自然、隨遇而安吧。
另外,待以后找个合適的机会,还可以向师父询问一下这“归藏衍玄经”的情况。